小姑子哭我貪了養老錢,我反手甩出她的賬單_第四章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手腕
第四章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手腕,掐得生疼。
我沒鬆手,也沒讓她搶走。
我只是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著滿桌子的人。
“都看看這條推送。”
大舅子離得最近,俯下身來,老花鏡後面的眼睛一點點收緊。
“這,這是什麼貸?”
“XX貸。”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今天下午三點十四分,自動還款兩千。養老錢到賬,是兩點三十二。”
“中間隔了四十二分鐘。”
我轉向大舅子。
“哥,你把這條扣款的時間,跟我們剛看的轉賬時間,一條一條對。”
大舅子低頭對了一遍,臉色沉了下來,慢慢把手機放回桌上。
桌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曉燕的手還扣著我,扣了一會兒,慢慢鬆開了,又捂回自己臉上,哭得更兇。
“我是真沒辦法了,我那時候投了個東西虧了,想著先墊上,誰知道越滾越多,我天天睡不著,我也是想還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後半句全被哭聲淹了。
這一回,沒人再勸“別把人逼到這步”了。
兩個姑舅坐得筆直,誰也不看誰,只看著自己面前的碗。
婆婆坐在那兒,圍裙捏在手裡,眼睛直直地看著曉燕,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我把手機收回來,轉向周建國。
“建國,你看一眼。”
他低頭看了。
看得很久。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出一口氣,像是卸了什麼,又像是背上了什麼。
“曉敏,這事,”他停了停,“曉燕她也是有難處的。”
他聲音放軟。
“要不這樣,你先給媽道個歉,把話說開,剩下的事,回頭我慢慢問她。咱們關起門來解決,你看行不行。”
我看著他的側臉。
我等了三秒,等他把話說完。
他沒有了。
“我更需要道什麼歉?”
我把手機放進包裡,拉上拉鍊。
“媽哭一哭,我就得低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站起來。
“對誰不好?”我看著他,“對我好過嗎?”
“曉敏。”
“建國,我問你三句話。你答得上,我今天就道歉。”
他沒坐,也沒走。
“第一,錢是不是我轉的?”
“是。”
“第二,錢是不是進了曉燕的卡?”
他不說話。
“第三,這一桌子人,是不是都知道錢不是我拿的?”
他別開臉。
“你答不上來。”我把兒子抱緊了些,“因為你心裡清楚,我沒錯。”
“建國,我不是跟你賭氣。今天這桌人都在,我是被指著鼻子說貪錢的那個。你現在讓我道歉,是想讓大夥記住什麼,你自己掂量。”
我抱起兒子,把他往懷裡攬了攬。
“我先帶孩子回我媽那兒。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我繞過桌子往外走。
婆婆在身後叫了我一聲,我沒回頭。
出了巷口,晚風一吹,涼。
兒子趴在我肩膀上,小聲問:“媽媽,奶奶為什麼哭?”
“屋裡悶,她眼睛不舒服。”
“哦。”
他把臉埋進我頸窩裡。
我抱著他,一步一步往路口走。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風裡帶著誰家燉肉的味,聞著,胃裡空了一下。
兒子在我肩上,呼吸一下比一下沉。
走到公交站,等了十幾分鍾,車才來。
車上沒幾個人,我坐在最後一排,兒子在我腿上睡著了。
我靠著車窗,把那條推送的截圖又看了一遍。
兩千整。
到賬四十二分鐘。
我把截圖存進相簿,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名字就叫“養老錢”。
存完,我給那個資料夾單獨加了個鎖。
車窗外,鎮上的招牌一塊一塊往後退。
我想起剛嫁過來那年,周建國騎電動車帶我去見公婆,走的也是這條路。
那時候婆婆拉著我的手,說以後這個家,就靠你倆了。
我信了。
五年,我把這個家當成自己的家在過。買菜、記賬、伺候老的、帶小的,一樣沒落下。
到頭來,一桌人指著我,說我把老人的錢揣進了兜裡。
就因為我記賬。
就因為我信賬。
我點開和周建國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明天我把表發你,你自己看。
打完,又刪了。
有些話,得當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