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哭我貪了養老錢，我反手甩出她的賬單_第六章 下午我回了婆家

第六章

下午我回了婆家。

桌上果然燉著一碗排骨，熱氣騰騰。

曉燕不在。

婆婆坐在沙發上，周建國站在門邊，手插在兜裡，來回摩挲著鑰匙。

我把兒子放下，讓他進屋玩，自己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擱在腿上。

“說吧。”

周建國先開的口。

“曉燕的意思是，錢她肯定還。現在手上緊，想寬限些時日——”

“建國。”我把那張賬目表從包裡拿出來，推到他面前，“數字先確認。”

“網貸本金七千，還款一年半，現餘四千三。加上挪走的生活費，一共兩萬一千六。”

“你看，對不對。”

他拿起來看，一條一條，眉頭越擰越緊。

婆婆也湊過來看，看了兩眼，把臉別開。

“數字，沒問題。”

“那就白紙黑字寫下來。”

“這個，我一個人定不了。”

他看了一眼婆婆。

“怎麼了，不方便？”

“不是，就是曉燕那邊，我得先跟她說一聲。”

“可以說。但今天，得有個結果。”

“好。那就談怎麼還。”

周建國把紙放下。

“曉燕說，先還一萬，剩下一萬一，分十二個月，每月還一點。”

“一個月還多少，幾號還，還到誰的賬上，誰記賬，寫不寫字據。”

我一連問了幾句。

他愣了一下。

“這些，還要寫？”

“要寫。”

我說。

“口說無憑。上一回就是口說無憑，才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婆婆在旁邊插了一句。

“一家人，寫字據，是不是太見外了。”

“媽。”我看著她，“要不是見外，這兩萬一千六，是怎麼從您手裡出去的？”

“曉敏，字據我來寫。”周建國接了話，“你說怎麼寫，我就怎麼寫。”

“不是我怎麼說。”我說，“是這錢怎麼會出去，就怎麼寫回來。”

“行。”

“誰欠的，誰籤。誰作保，誰按手印。”

“行。”

“錢到誰手裡，誰在群裡回一句。”

“行。”

婆婆在旁邊看著，沒插嘴。

婆婆的嘴張了張，把話嚥了回去。

周建國嘆了口氣。

“行，那我回頭跟曉燕說，定個數，寫個字據。”

“可以。”

我點頭。

“另外我再加一條。”

“你說。”

“從這個月起，養老錢直接打媽自己的卡，不許再經任何第三人的手。”

我看著他，也看著婆婆。

“包括我，也包括曉燕。每月轉完，截圖發到家庭群，誰都能看見。”

婆婆先點了頭。

“行，就按曉敏說的。”

周建國看了他媽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後也點了頭。

“那這月的一萬，今天就得還。”

他掏出手機，當場給曉燕發訊息。

我看見他打字的動作停在半空，刪了又改，改了兩回。

婆婆坐在那兒，搓著手，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他。

訊息發出去，屋裡沒人說話，就等。

兒子在裡屋玩積木，嘩啦一聲倒了，又一塊一塊重新碼起來。

三分鐘後，婆婆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是一條到賬提醒。

一萬整。

我看了那條提醒一眼，把賬本和那張表一起收回包裡。

包拉鍊拉上的那一聲，在這個屋裡響得格外清楚。

這三年，這個家的錢從誰手裡過、又往誰手裡去，頭一回擺到了明面上。

一分一釐，都在紙上。

第一關，過了。

我起身要走，婆婆叫住我。

“曉敏，吃了飯再走。”

“不吃了。”我抱起兒子，“改天吧。”

走到門口，婆婆又追出來兩步。

“曉敏。”她站在門裡，手扶著門框，“你別怪建國，他這人嘴笨，心是好的。”

“媽，我知道。”我替兒子理了理領口，“我也不是非要鬧。我就是想問一句，這事要是換了是我拿了錢，今天這個家，還能不能這麼坐下來談。”

婆婆沒答。

她站在燈下，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不是我端著。

是我心裡清楚，這一關能過，是因為錢還沒徹底見底。

曉燕肯掏這一萬，是因為她還指望著往後能把這個家哄住。

第二輪，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