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我香火那天，天下第一仙門沒了山_第9章 9清算花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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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花了三日。

沒有人再來勸我顧全大局。

謝衡的傷是真的。

周懷山手上的妖毒，也是真的。

從前他們受傷，都有後山靈泉。

這回，巡守請來的醫修列出藥單，他們照價付錢。

謝衡看著數目，問能不能緩一緩。

醫修道：“藥不是我種的，您欠著，我也得給藥商結。”

他沒再開口。

宗門賣掉兩艘飛舟，賠了鎮民，補了弟子的劍。

陸明霜留在庫房，一張張核舊單。

來問錢的人堵在門外。

她說先等一等。

有人回她：“我們也等三個月了。”

她握著筆，沒敢抬頭。

我經過時，她追出來幾步。

“前輩，賠款分兩年結，可以嗎？”

她沒有再搬出傷員，也沒說體面。

我看了巡守寫下的擔保。

“按期給。逾期另算。”

她點頭，回去重寫。

沈照川帶弟子搬最後一批東西。

沒有地脈，神廟裡冷得厲害。

他們搭起火盆，幾個小弟子擠著烤手。

那個拿缺刃劍的孩子走過來，手裡捧著半碗燈油。

“前輩，這是您那天放在石欄上的。”

“我收起來了。”

我接過碗。

他又遞來一小包銀錢。

“我分過香火。那個，得還您多少？”

我看了眼他的新劍。

“領你的劍去。”

“你是來修行的，又不是來作保的。”

孩子眼眶一紅，趕緊低下頭。

我將半碗油交給他。

“點火。手還凍著。”

沈照川站在不遠處，等他走開，才將一隻木盒遞來。

陶碗已用細銀釘補好。

碗底那個“滿”字，被小心拼回了原處。

“只能修到這樣。”

我收下。

他看著盒子，忽然問：

“祖師當年，是不是比我們懂事？”

“他也犯錯。”

“那您為什麼肯留他三百年的情分？”

我合上木盒。

“他做錯了，會來問該怎麼補。”

“不會先找一群人，證明我不該生氣。”

沈照川垂下眼。

許久，他將腰間最後一枚玉佩放到賠款箱裡。

那是斬蛟後，分觀送來的賀禮。

他沒求我回去。

搬運的弟子來請示去處，他取出一張租地契。

仙盟替他們找到一處廢觀。

地租不低，靈氣也薄。

“契上寫了，斷供就退地。”巡守提醒。

謝衡聽著刺耳，低聲說能不能再寬些。

沈照川卻指著末尾的期限。

“寫清楚些。我們種下的藥、修過的屋，搬走時怎麼算，也寫。”

他終於知道，落筆前，該先問自己拿什麼承擔。

他看過後，自己簽了。

謝衡撐著柺杖過來，還想勸他再求一求。

沈照川搖頭。

“走吧，師祖。”

“再住下去，前輩也要收租。”

我看了他一眼。

這次，他終於沒說自己付得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