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五百萬拍照立慈母人設，可我已經不在了_第10章 10結束後的第三天

10

結束後的第三天，沈家為我補辦了葬禮。

很體面。

滿屋的白花，滿屋的燭火。

靈堂正中，擺著我的照片。

照片裡的我，還在笑。

我飄過去，看著那張照片。

那是我，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沈家所有人，都來了。

他們站在我的靈前，一個接一個，鞠躬。

“靜靜，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們疏忽了你。”

“對不起，是我們，偏心。”

一個堂弟走上前，聲音很小。

“靜靜姐，對不起。”

“我小時候，還搶過你的糖。”

老人站在最前面，把那碗燕窩，那盤蟹，一樣樣擺在遺像前。

“孩子，”他聲音哽咽，“爺爺今天，給你擺一桌，你愛吃的。”

“你慢慢吃，沒人跟你搶了。”

我飄在遺像上方，看著這一切。

我算了算，這一屋子人，有一半，我從沒見過。

他們現在，都來了。

心裡的委屈，心裡的恨，一點一點，化開了。

原來，他們也會後悔。

原來，他們也會，為我哭。

我忽然想起，那年被認回沈家。

我多高興啊，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結果，還沒進門，就被那個假千金哭黃了。

她哭著說，不想離開。

沈玉昭心一軟，就把我，留在了養母家。

一個堂姐走上前，往我靈前放了一束花。

“靜靜，”她紅著眼，“我要是早知道，一定去看你。”

“我們，都欠你一句對不起。”

一個姑姑抹著淚，聲音發顫。

“孩子，你走得太苦了。”

“姑姑一直以為，你在外頭，過得好。”

“是姑姑糊塗。”

一個叔叔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靜靜，叔叔對不起你。”

“當年，叔叔還說你，命好，被豪門認回去了。”

“現在才知道，那是催命的。”

我聽著，心裡發酸。

原來，被人在意，是這種滋味。

我這一輩子，都想要，卻從沒得到。

老人拄著柺杖，站在一旁聲淚俱下。

“都別說了，”他擺擺手，“說再多，孩子也聽不見了。”

滿屋子的人，都紅了眼。

一個表妹，小聲抽泣。

“靜靜，我給你燒了你喜歡的衣服。”

“那孩子，到底是怎麼沒的？”另一個老人顫聲問。

“餓的。”沈玉昭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沈玉昭跪在靈前，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

“靜靜，”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接你回家，媽媽接你回家。”

“媽媽錯了，媽媽以後，天天陪著你。”

我看著她，忽然就不那麼疼了。

這麼多年，我要的，不過是一句“接你回家”。

現在，她說了。

雖然晚了。

可我終於，等到了。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遺像上，我的臉。

“你小的時候，媽媽沒能抱你。”

“現在，媽媽補給你。”

她一遍遍，摸著遺像的玻璃。

手指，在玻璃上，留下淡淡的印子。

“你說，”沈玉昭喃喃，“她在那邊，會冷嗎？”

“不會的，”老人搖頭，“那邊，暖和。”

老人慢慢走到她身邊，把她扶了起來。

“起來吧，”老人聲音很輕，“孩子在天上看著呢。”

“別讓她，再為你哭。”

沈玉昭抹掉眼淚，點了點頭。

她抬頭，看著遺像上，我的笑臉。

那是我小時候，唯一笑得開心的一次。

我飄到那盤蟹前，看了很久。

小時候，我在福利院，聽人說起帝王蟹。

我說，等我長大，一定嚐嚐。

後來，我進了養母家，每天看著它。

看到死，都沒嘗上一口。

現在，老人把它，擺在我靈前。

它還是熱的。

我飄過去，湊近聞了聞。

原來，帝王蟹是這個味。

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人間。

看了看老人，看了看沈玉昭，看了看那些，曾和我血脈相連的人。

然後，我輕了。

壓了我一輩子，那些東西都沒了。

越來越輕，輕得沒了重量。

我化成一點又一點溫暖的光。

飄向天邊。

我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那滿屋的白花，那哭成一片的家人。

我笑了笑，衝他們揮揮手。

那裡，有新的開始。

來世，我會被愛，被珍視，被捧在手心。

會有人第一個跑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