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寵貴妃的殉葬聖旨_第6章 我們趕到侍德殿時

我們趕到侍德殿時，他已經醒來。幾名太醫輪番診脈，誰也說不出病因，只說積勞成疾，必須靜養。

哥哥提議由二皇子暫代國事，蕭承胤卻不肯放權，堅持帶病理政。

他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差。

一年後，他再次昏迷，太醫救了兩天才把人喚醒。滿朝文武跪在殿外，請他儘快立儲。

蕭承胤躺在床上，失望地問:「他們就不關心朕能不能好起來?一個個只盼著換新主子嗎?」

我坐在床邊抹淚:「陛下一定會痊癒。你若是......我和昭兒該怎麼辦?」

他握住我的手，目光深得叫人看不透:「放心，朕早已替你安排好了一切。」

不久，他把我支了出去。

天黑後，高海悄悄來報，蕭承胤獨自起身，從暗格裡取出那道聖旨，在末尾鈐上了玉璽。

那道殉葬聖旨已經鈐印，聖旨上的朱印已經乾透。

我站在殿外，許久沒有出聲。

容妃活著時四面樹敵，若勉強按蕭承胤的說法，先帝讓她殉葬，是不願她被人折磨。

可我如今還怕誰?皇后已?,太后重病，賢貴妃的兒子又失去爭儲資格。即便最後是寧嬪的孩子繼位，我也有把握護住自己。

蕭承胤為何仍要我??

難道他心裡其實恨我?

我想不明白。

太后到底先他一步去了。

安平公主入宮奔喪，見到我時只說了一句:「可惜。該叫她也嚐嚐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

我沒有告訴她，容妃殉葬是先帝親自下的旨。

讓她繼續恨太后，繼續恨蕭承胤，對我更有用。

安平壓低聲音問:「你還要等多久?」

「他每多活一日，我便多想一日我那?得不明不白的弟弟。

」

「等太后的喪儀結束，我便動手。」

「那味藥極難尋，我費盡周折才得來這些，再想等到下一批，至少要七年。你可別糟蹋了。」

「放心。」

喪儀結束的當晚，我把藏在指甲裡的最後一點藥彈進參湯，親眼看著藥末化開。

這盞參湯是最後一劑。

撥浪鼓的夾層已經空了，再沒有留下的必要。含霜把它扔進火盆，木柄很快燒成焦黑。

我端著湯回到床邊:「太后臨終還在罵陛下不孝，眼睛一直沒有合上。」

蕭承胤咳出一口血，臉上已沒有半點人色。

「陛下，臣妾有件事，一直想問。」

「什麼事?」

我開啟暗格，取出那封聖旨:「為什麼?」

他看見我手裡的東西，雙眼猛地睜大:「你何時知道的?」

「三年前。」

「為什麼一定要我殉葬?是我這些年伺候得不夠好嗎?」

蕭承胤搖頭:「你很好。」

「既然我好，為什麼還要我??」

「正因為你太好，朕才不能把你留下。」

他竟笑起來:「昭昭，你是朕的。活著是,?了也是。朕早就說過，我們要同生共?。」

他朝我伸出手:「謝懷璟?的時候，你幾次懸樑要隨他去。難道朕?了，你就不肯陪?」

「昭昭，朕怎麼能輸給他?」

「我們一起?,合葬在一處，下輩子也還是夫妻。」

他每喘一口氣都像被刀割過，目光卻牢牢釘在我身上，彷彿非要把我拖進他的墳墓才甘心。

我後退，他便撐著床沿往前夠。身子摔到地上，他也不鬆手。

「昭昭,」鮮血從他口中湧出來,「你不願陪朕?這些年你說愛朕，難道全是假的?」

我扶住身後的柱子:「陛下真的信過?」

他皺著眉捂住嘴，血仍從指縫裡淌下。

我看著他:「蕭承胤，我怕你，所以才說愛你。

十年來，我沒有一天真正愛過你。」

「為了不被你拖去陪葬，我花了三年。你中的藥七年才製得一份，你身邊那些離心離德的人，也是我一個個送到你面前的。」

「你今日眾叛親離，有我的籌謀，也有你自己的狠毒。」

「我絕不會陪你?。你不配。」

他恨恨瞪著我，幾次想爬起來，卻一次比一次摔得重。

我終於覺得?口那塊壓了三年的石頭鬆了些。

「有句話你沒說錯。我確實沒有忘記謝懷璟。」

「在我心裡，你連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等我?後，我會讓人把我葬回謝家祖墳。我和他，才是要生生世世做夫妻的人。」

這句話落下，蕭承胤全身劇烈抽搐起來。

他的視線已經散了，那雙陰沉的眼睛仍執拗地追著我，不肯移開。

半個時辰後，我才宣太醫入殿。

王太醫把手搭上蕭承胤的腕，臉色瞬間變了，撲通跪倒:「陛下駕崩了!」

「王太醫辛苦，先去偏殿歇著。」

青蕪將人領走。我轉頭吩咐含霜:「請哥哥過來。」

「是。」

哥哥這些日子一直留在直廬，很快趕到。

我只說:「他?了。」

哥哥沒有看地上的蕭承胤，直接從袖中取出早已擬好的詔書，在末尾蓋下御寶。

傳位詔書上落了御寶。

他按著詔書問我:「這道旨意一旦傳出去，許多人的命都會跟著改變。你想清楚了嗎?」

我看見詔書上昭兒的名字，點了頭:「權力握在自己手裡，才不會再任人安排生?。」

哥哥收起詔書:「無論你選什麼路，我都會幫你走到底。」

「我知道。」

顧玄策帶兵守住宮門，宮中沒有生亂。

內閣本就有代擬詔書之權，詔書上又有皇帝御寶。

朝臣縱然懷疑，也拿不出證據推翻它。

蕭承胤喪儀結束，昭兒順利登基。我以太后之尊垂簾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