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非要認我做大哥_第6章 德妃點着頭附和
」德妃點著頭附和。
「那如今呢?」我靜了片刻,才低聲問。
皇后抬起臉,朝我笑了:「如今已想通了。這是各自的緣分,況且你是他兄弟,與本宮們本就不在一條道上,有什麼可比的。」
賢妃表示贊同:「而且,你安安穩穩做他的兄弟也好。皇上心情好,六宮便安穩;六宮安穩,我們也少操心。」
「不必操心,本宮便能安心做湯。」德妃又道。
我聽得直笑:「照你們這麼說,這後宮少了我這個潤滑劑還不行?」
皇后點頭:「是,還是少不得的那一種。」
我眼眶忽覺發熱:「謝謝你們。」
「這有什麼好謝的。」她們一齊擺手,「都是自家姐妹。」
夜風微涼,我心裡卻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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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後宮添了一批又一批新人,卻留不住皇帝。
他偶爾去坐坐,很快又回到我這裡,倒上軟榻就舒氣。
「剛過去,怎麼轉眼又回來了?」我邊嗑瓜子邊問。
他閉著眼睛:「累。」
「累在哪裡?」
「和人寒暄累。」他道,「每回都問用沒用膳、睡得好不好、宮裡缺什麼。我替她們都覺得累。」
我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睜開眼,側臉望向我。
「到你這裡才能歇下。」他說,「我就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也沒關係。」
我們都已不再像年輕時那樣鬧了。
樹還是要爬,只是手腳慢了。他上不去,我在下面託;我爬不動,他就在上面拉。
一回爬到半程,我們一起卡在樹幹上。
他低頭看我,我也仰頭看他。
「現在怎麼辦?」他問。
「要不......就在這裡歇片刻?」我道。
他說好。
於是我們就這麼卡著,各自踩住一根樹杈,仰頭看天。
後來高全一路找來,看清樹上的人,差點當場嚇得背過氣。
「皇上!葉妃娘娘!你們這是——」
「沒什麼事,我和葉驚鴻在樹上看雲。」皇帝低頭向他喊道。
高全站在樹下,仰著臉,神情實在古怪。
有些夜裡他睡不著,便來找我。
「走,上城牆去。」
我們便一起翻上城牆,並排坐著,望向京城以外。
遠處一片漆黑,其實什麼都看不清。
「葉驚鴻,你說那一邊有什麼?」
我想了想:「有山。」
「那山後面呢?」
「山後面有河。」
「河的那一邊呢?」
「還有更高的山。」
他靜了片刻:「再翻過那些山呢?」
「再往那邊,就是海了。」
他的眼睛一下發亮:「海長什麼樣?」
我又琢磨了片刻:「很大,看起來好像比天還寬。人若站在海邊,會覺得自己小得像一顆沙粒。」
「啊——」他張了張嘴,突然笑了,「我真想親眼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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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皇上停了選秀。
又過五年,他把宮中其餘妃嬪都放出了宮,能安排的儘量替她們找了合適的歸宿。
實在找不到去處的,他也給了足夠過完後半生的銀錢。
再過五年,太后薨逝。
臨終前,她看著我。
「哀家活了這麼大歲數,真是頭一回見你和皇帝這樣的人。」
哪樣的?同榻了這麼多年,結果只聊天的人嗎?
我沒接話。
「不過這樣也好,很好。」太后慢慢嘆了口氣。
說完這句,她終於安心地閉上了眼。
賢妃後來生了一位小公主,每日抱著她背詩。
小公主生得玉雪可愛,德妃尤其寵她,只因小公主說,德妃娘娘的湯最甜。
皇后依然愛做針線,卻不再繡帕子,改繡起了十字繡。
她繡了自己,賢妃,德妃,還有我,把小公主繡在了正中間,最後想了想,把皇帝繡在樹上。
這幅繡像極大,皇后足足繡了五年才繡完。
裱好後襬在中宮,我們圍著它看了又看。
「皇后娘娘,我繡在哪裡呢?」小公主咯咯笑著,仰頭問。
皇后指向正中:「看,我們的小珍珠是寶貝,當然要放在最中間。」
德妃的眼睛已有些模糊,她瞇起眼看了好一陣,忽然樂了:「哎,本宮怎麼還抱著那樣大的湯勺?」
賢妃也笑:「葉驚鴻的手裡還抓著瓜子呢。」
我立刻不服氣:「你自己不也抱著書......」
小公主雙手叉腰:「看書是好習慣,瓜子吃多了卻會上火。葉妃娘娘,你不可以再嗑啦!」
眾人都笑了,我輕輕刮她的鼻尖:「小小年紀就這樣懂事,活像個小大人。」
只有皇帝很不滿。他指著繡像中的自己:「為什麼我偏偏在樹上?」
「你不是最喜歡爬樹嗎?前些日子,高全還來告訴本宮,說你爬到樹上卻下不來,要本宮好好管你。」皇后答得理直氣壯。
皇帝:「......好你個高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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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夜裡,我們五個圍爐吃鍋子。
桌子支在御花園梨樹下,鍋裡熱氣翻滾,五人圍坐。
皇后把杯子舉到眼前:「好容易齊聚,這杯酒總要有個說法,該敬什麼?」
賢妃也端起了杯:「我只求一個平安,就敬它吧。」
「好,願大家歲歲平安。」德妃跟著她道。
「不成,還得敬我和葉驚鴻的兄弟情!」皇帝卻高聲搶道。
我當然也不能落後:「那我便敬這麼多年都沒散的姐妹情!」
幾輪烈酒後,人人都醉了。
皇帝轉頭看我,眼睛仍亮晶晶的。
「葉驚鴻,若要我挑出此生最值得慶幸的一日,就是你剛入宮的那天。我才從假山後轉出來,便被你一路摔到了花圃裡。」
我安靜聽著。
他又為自己斟了一杯:「若是少了那一摔,我後來該到哪兒去認這麼好的大哥?」
我同他對視片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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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走到壽數盡頭的是賢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