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非要認我做大哥_第2章 我又茫然又驚訝
我又茫然又驚訝。
所以，我這是白得了一個親王的身份?
爹，娘，我可真出息了!
我還沒回過神，他已抓住我的手腕，臉色莊重:「從今日起，你做大哥，我做二弟。往後有福一起享，有難一起擋。你不必向我行禮，我也不拿皇帝的架子壓你，如何?」
我怔了許久:「拜個兄弟，非得這樣鄭重嗎?」
他壓低了聲音:「還是鄭重些好。我怕將來又沒人肯陪我玩。」
我望了他片刻，最後點頭:「那成吧，二弟。」
橫豎我不像個合格的妃嬪，改做兄弟也挺好。
5
結拜的訊息很快傳遍六宮，宮裡與我相熟的三個姐妹各有各的反應。
皇后端莊地笑了一回，遣人送來一方帕子，說給這位大哥擦灰用。
賢妃笑得含蓄，送我一冊《女誡》,還附了字條:「兄弟歸兄弟，宮規不可忘。」
德妃笑得險些端不住湯，後來乾脆親自捧了一盅黑沉沉的湯來找我:「來吧，大哥，把湯喝了。」
我看得頭皮一緊:「這裡頭煮的什麼?」
德妃滿臉誠懇:「十全大補湯。」
「你日日陪皇上爬樹，必定累著了，該補補身子。」
我:「......多謝。」
相處久了，我才發現她們三個都頗有意思。
皇后出身太后母族，是極規矩的大家閨秀。她平日最喜歡刺繡，最發愁的事則是皇帝不肯去她宮裡。
她向我抱怨:「本宮都不知繡了多少方帕子，皇上竟一方都沒收。」
我心道，她每回見他都哭，他肯收才怪。
賢妃是江南書香世家的女兒。她喜歡讀書，卻總愁皇帝不願聽她讀。
「《詩經》他嫌悶,《離騷》他聽不明白，上回本宮改唸《史記》,他竟直接睡了!」她嘆道。
我心道，那一本我聽了我也得睡。
德妃的父親是御醫。她平生最愛下廚，可皇帝從不愛吃她做的東西。
「本宮試了三個月，好不容易才把十全大補湯做得完美，他只喝一口就說苦。」她說起此事滿臉委屈。
我心道，那湯確實苦得厲害。
我們聚在一處時，常常是皇后做針線，賢妃翻書，德妃守著湯鍋，我坐在旁邊嗑瓜子。
皇后:「葉驚鴻，你少吃片刻行不行?滿地都是瓜子殼。」
我:「宮女會掃的。」
賢妃:「葉驚鴻，你昨日是不是又帶著皇上爬樹了?」
我:「是啊，有什麼不妥?」
賢妃:「倒也沒什麼。只是今日太傅來找本宮叫苦，說皇上上朝時，袖口掉了一堆樹葉。」
我:「......」
德妃:「葉驚鴻，本宮新試了一道湯，你來嚐嚐。」
我:「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6
日子就這樣過著。
他仍常來我這裡，也聽話地分別去看了三妃。過後，我們四個又湊到一處。
皇后先把新帕子放到桌上，眼裡難掩喜色:「他今日看了這方帕子，還親口說好看。」
賢妃跟著報喜:「這回本宮唸的是《滕王閣序》,皇上也說了個好字。」
德妃護著湯碗，笑得很滿足:「他喝了我煮的百合蓮子羹，說入口甘甜!」
輪到我，我一攤手:「我們在御花園比試彈弓，他輸了，請我喝了一壺酒。」
三雙眼睛同時朝我轉來。
「還比了試?」皇后問。
「你們玩的是彈弓?」賢妃問。
「最後還是陛下輸了?」德妃問。
我用力點頭。
片刻後，皇后放下帕子:「算了，咱們根本不在一條路上。」
賢妃若有所思:「原來是本宮把事情想得太小了。」
德妃低頭望了望湯:「到底是這鍋湯錯付了人。
」
我伏桌笑彎了腰。
7
皇后私下問我:「葉驚鴻，你說句真的，你與陛下果然只論兄弟之情?」
我含著瓜子仁連連點頭:「還能有假嗎?」
「那你看他時，心中從來沒生過一絲......別的念頭?」她仔細看著我。
我的手停在瓜子碟上:「什麼叫別的念頭?」
她一臉無奈:「便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心思。」
「本宮問此事，並非要給你下套。」
「只是你們兩人偶爾望著彼此時，真的不太像尋常兄弟。」
我答不上來，也找不出兄弟之外的名頭。
皇后不追問，只靜靜等著。
我放下瓜子擺手:「娘娘真的想岔了。我與陛下拜過把子，一日是兄弟，便一直是兄弟。」
皇后看進我眼裡，很快就笑了:「也好。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她又從手邊拿起一方帕子:「這是新做好的，你帶回去吧。」
潔淨的帕子上繡著一朵蘭花。
「我收下了，謝謝娘娘。」
「你與本宮已算自家人，還道什麼謝。」她滿不在意地擺手。
姐妹相親，兄弟相得，這樣就很好啊。
8
新秀進宮後，我難得清靜。那批人一個比一個明豔，在太后的威壓下，皇帝連著數夜待在後宮裡認人。
某日深夜，一塊小石子突然砸到我的窗上。
我才轉過身，皇帝就翻窗進來，一頭撲在我的床上。
我用腳踢了踢他:「跑我這裡來做什麼?快走，若被太后知道，又得罵我!」
他把臉深深埋在枕頭裡:「我不走。」
「葉驚鴻，你不知道，我這幾日都快瘋了。」
「我同她們說話，她們連眼睛都不敢抬!」
「難道我是什麼吃人的怪物嗎?」
我在窗邊坐下:「她們是妃嬪，見了皇帝哪有不怕的。」
他把頭轉過來:「你可怕我?」
我想了想，很認真地搖頭:「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是你大哥啊!」我嘆了口氣。
皇帝停了一下，立刻想通了:「對啊，你是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