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 與變態相處的二三事_第五章 我沖她點點頭

我衝她點點頭,火速奔入街口小巷中。

我將芙蓉糕藏藏好,生怕漏了熱氣,但還沒來得及從這個兜換到那個兜,有人在巷口逆著清晨的曦光,衝我粲然笑著:「小姐。」

蓮枝步步而來,直至晨光在她身後縮成一線,整個人的面龐明媚起來,我也看清了她眼裡的淚光。

她囁嚅著望向我,欲言又止了許久,最後又哭又笑道:「小姐身子可還難受?」

「好的差不多了,這是新出爐的芙蓉糕,你帶回去嚐嚐吧。」

她笑著搖搖頭:「太子不喜歡我吃這些市井小物。」

「沒有品味。他……有欺負你嗎?」

蓮枝噗嗤一笑,好像被我傻到了。

我有恨,我總是能傻到人。

「先前吳衛的事情小姐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你那時告訴我,只要不願意,就都是欺負。那太子此番應該不算,因為所有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我將芙蓉糕遞給她,示意她聞聞味道也可以的:「是我多問一嘴了。肌膚之親又如何,你仍是你。」

蓮枝低頭輕輕聞著芙蓉糕,虔誠的神情像是要親吻我的手背,「會說這樣話安慰我的,好像也只有小姐了。」

「馬車是從城外進來的,你剛從什麼地方回來嗎?」

蓮枝頷首:「近日朝堂之上頗不順,前有寧國公壓制,後有小寧大人虎視眈眈,太子便派我去佛寺為他祈福。我待了小半月,今日剛好回來,正巧就碰見了小姐。」

語罷她狡黠一笑:「我分析分析,小姐你看看對不對。」

「前頭你們除去了崔將軍,國公大人與小寧大人勢力都有所增長,朝堂派系也大亂也被打亂了,太子便感到了危機。他不是送我去祈福,是怕我有二心,可又捨不得我,便遣送到了佛寺。如今我重獲自由,應是,」她自通道:「應是小姐你們在韜光養晦。」

蓮枝的這番話一齣我就知道,她的心在我這裡。

「但是你好像真的有了二心,」我抬眸看著蓮枝:「你的恩情,我實在無以為報。我、我沒有幫你做過什麼,你這樣為我赴湯蹈火,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蓮枝望著我,搖搖頭:「我在小姐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小姐就當,我是在為自己赴湯蹈火吧。」

見我磕磕巴巴不知回些什麼,蓮枝笑道:「在佛寺的時候,我為小姐縫製好了四季的衣裳,能穿很久的。明日我請人悄悄送到芙蓉糕的鋪子裡來,小姐記得來取。」

頓了頓,她頗歉疚道:「就是不知道小姐消瘦了這麼多,是我疏忽了。」

「真的嗎?!謝謝謝謝,我就是能藏肉,其實沒瘦下來過的,你也知道我多能吃。」

蓮枝此時望著我的眼神,莫名讓我想起寧夫人,她亦是這樣看著我,慈愛地告訴我願意當我的家人。

「我現在行事不得自由,既然見著了小姐,小姐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沒問題,儘管說。」

「我攢了些錢,明日會跟衣裳一起送來,辛苦小姐送給翠兒,聽說她要嫁人了,這是我的賀禮。」

「好。我也得想想自己送點什麼好。」

我穿著蓮枝做得衣裳舒服又驕傲地去參加了翠兒的婚禮,她的夫婿是一個斯文書生,看起來木訥的緊,碰到翠兒的事倒是會漲紅了臉。

特別是跟蕭衿還有謝浸池辯駁的時候。

婚禮辦得很簡單,除了雙方父母與親朋,還來蹭一頓飯的,只有我們四人了。

蕭衿是黏著薛窈來的,一把摺扇搖得差點搶了主家風頭。謝浸池則是大大方方地跟著我,只是期間意欲做證婚人,把雙方父母嚇得抖三抖。

謝浸池看人眼光向來毒辣,一場儀式過後,讓我放心,書生就是傻了些,但一定會真心愛護翠兒,末了還不忘跟我自誇:「我可是又聰明又專一,相兒可得抓牢我。而且你穿嫁衣一定很好看。」

話音剛落,青空便燃起了絢爛煙花,看謝浸池嘚瑟的樣子,就知道是他的手筆。

翠兒夫婦剛好來給蕭衿和薛窈敬酒,翠兒似有意撮合,笑著問蕭衿此刻有什麼心願,趁著親事的好兆頭,一定能實現。

蕭衿看著燦爛煙花,最後的目光悄悄落在欣賞美景薛窈身上,挑眉笑道:「本王……我希望,水中明月入我懷中。」

翠兒沒有聽懂,拽了拽新郎官的衣袖,新郎官瞧了眼後知後覺,只衝蕭衿得體一笑的薛窈後,就什麼都明白了,便拉走了翠兒。

我問謝浸池:「脂粉堆裡的君子和長滿刺的頑石,有可能嗎?」

謝浸池笑著攬過我:「那要頑石拔了刺,君子舍了豔脂。」

哲學有。

閒話說完第一樁,第二件事就比較稀奇了——寧世鯤邀我過府一聚。

謝浸池怕我回來再大病一場,編排了好幾個理由要推脫掉,卻被寧別久攔下了。

他摩挲著送來的請帖,「寧姑娘既然不想安於現狀,那就去別椿府上看看吧。如果可以,辛苦姑娘探一探,」寧別久語氣一轉,冷下去許多:「他們為何要殺了緗兒。我日日都在想這件事,想不通。」

「可是……」

我打斷謝浸池:「讓我去吧。所有人裡面,現在只有我適合去跟寧世鯤周旋。我不會有事的,他們敢來下帖子就是一種傲慢。我一定能全須全尾地回來的。」

「但是……」

「不用擔心,不過要是不放心安排點人在外面也好,我們表現地越慌張,他們就會越得意。」

謝浸池沒有再多堅持下去,只是略帶慨然地望著我:「你與我們初見時,變得很不同了。」

「那這變化是好是壞?」

「能使你開心就是好的,反之亦然。」

寧世鯤那名叫圖南的隨從在府門外侯了我許久,他攏手在袖,還是那一身不引人注意的灰色袍子,和今日灰濛濛的天氣相襯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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