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 與變態相處的二三事_第四章 她走在前頭護着我
她走在前頭護著我,覃聞晏則是跟在她身後為她擋去寒風。
密友之間的茶話局,覃聞晏很自覺地為我們讓了路,只是離開前欲言又止,最後對我小作一揖後,轉身遠去了。
臨走前也沒忘記讓人準備我愛吃的點心,依舊的周到妥帖。
「以前在春風得意樓沒覺得,現在看,王爺的變化確實大。」
顧饒芷笑著搖搖頭:「他這樣其實跟初到漁村時,很像。只是那時我說什麼都傻乎乎地相信著,現在……卻不是了。」
原書中描寫失憶的覃聞晏流落漁村時,劇情大多是以撒糖為中心展開的,他失憶不失智,舉手投足間矜貴無比,偏偏又十分依賴顧饒芷。公主抱、英雄救美、吃醋、強吻什麼的各種元素很是齊全,所以站在讀者視角,我怎麼看覃聞晏怎麼喜歡。
如今跳脫出來,看覃聞晏對顧饒芷以外人的態度,原來就是這樣的——冷漠、隱忍、強大而掌控欲十足。
還有一份不足與外人道也的孤獨。
「你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要被什麼牛鬼蛇神的離了心。」
我曾堅信你們一定會白首同心,但我也實在怕有情人之間的磋磨和明明相愛卻還是用言語互相傷害。
顧饒芷被我的『牛鬼蛇神』四字逗笑了,「寧世鯤確實厲害。不用他自己出手,只需要派幾個人來纏住我,瞬間就能試出聞晏的心思。酒樓、茶肆、鄉下、當鋪,我在哪兒都能遇見他。戴著半張面具衝我笑的樣子,現在想來還是覺得,噁心。」
「聞晏知道後沒有對我說什麼,只是肉眼可見地陰鬱了下去,他啊,就是個任何事都憋在心裡的性子。」
「你也是啊,」我哀嘆一聲:「你怕自己的事煩擾他,就什麼也不說,他更生氣。男人嘛,偶爾要對他有所求,你若是一直強撐著,王爺的性子,肯定是又心疼又生氣。」
他們是兩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驕傲和小脾氣,出了一個寧世鯤出來搗亂,把他們之前維穩的狀態徹底打亂,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我與你說過,要做能與他並肩的女子,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顧饒芷眼眉半挑,有著睥睨一切的自信:「只有我與他最相配。」
顧饒芷對他們二人未來的自信模樣,一時讓我有些羨慕。
「那看來我是杞人憂天了,你這麼聰明,肯定知道怎麼去勸王爺。就謝浸池唯恐天下不亂,一點都不相信你們。」
「以前你說起謝公子,可沒這麼嗔怪。阿相,你也陷進去了。」
「其實,我也不確定自己跟浸池能走到哪一步,我怕我們雙方的脾氣會……」話至一半,我沒有再說下去,就如同我與謝浸池說過的,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為上。
「寧世鯤這個人危險又可怕,若是無法避免與他碰上了,你一定萬事小心謹慎。」
顧饒芷長嘆一聲:「還是方思和你可愛。」
顧饒芷這兒拜訪完了,我轉頭就朝覃聞晏的書房走去,從前待過的地方,自是熟門熟路的。
路過長廊拐角時,李溪步履微亂,差點踩到前頭的我。
這裡是我與他初遇的地方。
在推開覃聞晏書房門前,我深吸一口氣。末了我一把撞開門,故作驚惶地對滿臉疑惑但還是保持著表情管理的覃聞晏道:「不好了,饒芷她想不開,非要去找寧世鯤算賬!還說算完賬就要離開王府,我攔不住啊!」
顧饒芷必然不是這樣的性子,但覃聞晏聽罷還是臉色驟變,半點周全與禮數不顧,生生奔了出去。
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
李溪看著與往日截然不同的覃聞晏,淡笑道:「姑娘總是有奇招。」
我轉過頭,相當得意的對他笑道:「有句話說得好,關心則亂。」
李溪卻是在一怔後微微偏過了頭,嗓音比他的目光還要淡:「姑娘的笑,亂人眼。」
我在書房內翻看著風物古籍,淡定地等待著結果。
一炷香後,我開始喝第三盞茶時,面上猶有淚痕的饒芷挽著覃聞晏來到了書房前,看到悠哉悠哉的我後,噗嗤一笑。
覃聞晏則是含笑望著她。
事成了。果然跟權謀相比,開解有情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了。
風波平下後,眾人商議,先收斂動靜,連徐徐圖之也省去了。
而這一收斂,便是一年之久。
我願稱之為,溫水煮青蛙。
這一年多里寧別椿有時也會來府上拜訪,向來一身灰袍再配上他慈眉善目的神情,看上去不具有一點威脅性。他時常坐在山水屏風前,要麼說著從前要麼試探著看看寧別久的態度,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收到寧別椿模稜兩口的回答,久而久之,他便不來了。也是從那以後,覃聞晏與謝浸池受到的攻勢變得逐漸強烈起來。
而這一年內,除了寧方思三不五時寫回的家書,發生了兩件不大不小的事。
頭一件事,我終於和蓮枝見上了面。
是一個很尋常的清晨,我忽然很想嚐嚐蓮枝愛吃的芙蓉糕,便獨自一人早早地出了門。
老人家還沒有出攤,我便縮在屋簷之下搓著手等待新一爐的熱氣,邊等邊想著得用什麼方法才能將蓮枝約出來還不被太子懷疑。
想著想著,我覺得自己有點眼花,否則怎麼會在幾丈之外看見蓮枝的身影。
她被丫鬟牽著從轎子上走下,步態嫋娜,是我沒有見過的弱柳扶風模樣,變得都不像她了。我喉頭一澀,既然竟有『近鄉情更怯』之感,糾結著轉身將頭掩耳盜鈴似的埋在青牆上。
「好嘞。寧小姐,您要的芙蓉糕出爐嘍!」
老人家嘹亮的一嗓子出現的很不及時,在人煙寥寥的長街上,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我無所遁形。
在道完謝付完錢後,我徑直走向城門口的涼棚。
與蓮枝故作不相識的擦肩時,我聽見她粗重的喘息聲。
我坐在涼棚裡,遠觀丫鬟帶著蓮枝走近一家綢緞莊,隨後久久沒有動靜,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蓮枝提著裙子溜了出來,精準地與我對上目光後,俏皮一眨眼。
全然沒有先前弱柳扶風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