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遠,故人遲,我已不再望舊人_第8章 8我沒有接話
8
我沒有接話,牽著女兒入席,沈敘坐在我身旁,把女兒夠不著的果子移近些。
蕭珩的視線跟過來。
宴會剛到一半,他問沈敘:“瀾王可知王后從前嫁過人?”
席上的人都停了筷。
沈敘把女兒抱到腿上,才抬頭:“知道。”
蕭珩眼底滿是惡趣味的開口:“那你知不知道,她還在朕宮裡住過三年。”
“這個也知道。”
蕭珩像是不信,轉而看我:“你連這都告訴他了?”
剛到瀾國那年,我幫著整理邊境藥鋪的賬冊,沈敘常來問我哪些藥能多備些。
相處久了,我把自己的過去一件件告訴他。
他聽完問的不是我曾跟過誰,而是:“你如今想留在哪兒?”
後來我們成婚,我跟他一起跑過邊境的糧倉,修過給孩子治病的藥鋪。
女兒出生後,他還常說我算賬比他快,催著我替他看商路的簿子。
這些事,蕭珩都不知道。
他只盯著沈敘懷裡的孩子,眼含深意的開口問:“她幾歲?”
“你不必算。”我說,“她自然是沈敘的女兒。”
蕭珩臉色瞬間沉下,不再過多言語。
散宴時,他跟到殿門外。
“朕找了你這麼多年,北境那麼遠,你一個人怎麼過去的?”
某天車上裝滿藥材,我戴著帷帽準備回去見女兒,聽官兵在外面一遍遍念顧昭的名字,我故意低下頭沒有應。
蕭珩向前一步:“那本手札,朕看見了,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我寫的時候,是想陪你的。”
他眼裡亮了一瞬。
下一秒,我開口打斷他的期待:“可我問你願不願意讓我留下,你沒回答,自那以後,我們就沒以後了。”
沈敘走過來,牽住我的手,女兒雖然困了,可趴在他肩上卻仍要抓我的袖子。
蕭珩看著我們,忽然不甘的對沈敘說:“她從前是朕的人。”
沈敘停下腳步:“她不屬於任何人,她是顧昭。”
蕭珩攥緊了手,說不出話來。
我接過女兒,先出了殿門。
他到底沒敢下旨扣人,畢竟瀾國的商路握著北境幾處要緊關口。
大蕭這些年邊軍欠餉、糧倉吃緊,他清楚自己拿什麼也換不回我。
可他還是想方設法的請我見了一面。
他把一碟栗子糕放在桌上,跟當年我在顧家見到的一樣。
“朕已經處置了顧家,也沒再立淺淺為後,昭昭,你到底還要朕怎麼做?”
我看著他:“我沒有要你做什麼,我現在只想和自己的夫君孩子一起回家。”
從前我求他給一個答案,求父母讓我留下,求陸硯接我回家。
可如今蕭珩肯說喜歡,我卻已經不靠那句話過日子了。
他送我到門外,沈敘正在車旁等。
蕭珩低聲問:“若朕當年沒讓你走,你還會去瀾國嗎?”
“已經過去了。”
如果當年我沒走,只會比從前更慘。
因為有些人,永遠只有失去了才會後悔。
回瀾國後,我同沈敘照舊忙商路和藥鋪。
女兒長高了些,開始學著看賬,常把兩個數加錯,氣得自己直拍桌子,可愛極了。
沈敘說慢慢來,我也不著急。
此後一生,再沒有人要我學著誰的樣子,給誰當替身。
我只是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