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遠,故人遲,我已不再望舊人_第7章 7周萬成的婚書送去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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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萬成的婚書送去核驗,附帶的賬冊卻讓御史停了手。
周家曾替地方官運過賑銀,賬上數筆銀子的去向,都落在顧父名下。
那正是蕭珩先前壓住的案子,當初顧父說只有幾筆糊塗賬。
如今沿著賬冊往下查,牽出了鹽道、糧倉和數年賑銀,涉案銀兩前後竟達數億。
蕭珩看完供狀,將顧父傳進宮。
顧父進門便跪:“陛下,臣罪該萬死,可昭昭如今下落不明,您若重辦顧家,她回來會傷心的。”
“你倒還記得她會傷心。”
蕭珩將供狀扔在他面前。
“動賑銀時,你想的是自己的官位;送走昭昭時,你想的是淺淺的名聲。現在怕受罰,倒想起昭昭了?”
顧父不敢再說話,顧母在宮門外跪了一日,求見蕭珩。
蕭珩出去時,她先問:“昭昭找到了嗎?”
“沒有。”
她嘴唇動了動:“她小時候膽子小,天一黑就怕。身邊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怎麼睡得著?”
蕭珩看著她:“她求你讓她留在身邊時,你怎麼答的?”
顧母的眼淚落下來,她說自己原以為,我去了南邊,還能時常送些吃食過去。
蕭珩冷笑道:“顧大人說過,不許她往京裡寄信,你可是一句都沒攔。”
顧母低下頭,再也求不出口。
顧父的案子繼續查辦,涉案家產被抄,罪證與同黨一併交有司論處,顧母替他藏過賬冊,也沒能脫身。
武安侯府因替顧家擔保被問責,陸硯上交擔保文書,當庭說明自己所知的經過。
他沒再拿我做擋箭牌,退朝後,他把已經簽好的和離書送到蕭珩面前。
“若能找到她,替我交給她。”
蕭珩看見顧昭的名字,抬眼問:“你捨得?”
陸硯說:“從她不肯在歸府文書上按手印那天起,我就沒資格問她舍不捨得。”
又過了一個月,搜尋的人仍無訊息。
顧家受了審,顧淺失了後位,陸硯簽了和離書。
他們終於不再替我安排往後該去哪兒。
因為誰也不知道,我如今在哪兒。
此後三年,蕭珩每次收到邊境名冊,都會親自翻。
有人說在南邊見過與我相像的女子,他派人去,找到的是一位帶孩子回鄉的陌生婦人。
有人說我進了山,陸硯帶人沿山道尋了兩個月,什麼也沒找到。
蕭珩叫人把我的青色舊簾掛回寢殿,內侍勸他另立皇后,他抬頭看見那冊拼好的手札,便說再議。
可朝裡的事不能一直再議。
顧父貪下的窟窿太大,幾年也未補齊,邊防要錢,賑災也要錢。
蕭珩起初樣樣親自過問,後來一份奏摺壓在案上三日,等來的便是地方官求第二道旨意。
御史在朝上勸他收心。
他冷著臉道:“朕還不至於誤了國事。”
話音剛落,便有人呈上邊軍欠餉的摺子,臣無人敢接話。
陸硯任御史多年,第一次在殿上當面頂撞他。
“陛下,找顧昭這件事,臣也做過,可不能因為咱們找不到她,就把眼前的人也晾著。”
蕭珩看著他:“你倒會勸朕。是誰當年把她送進宮?”
陸硯沒有躲。
“臣錯過一次,不想看陛下再錯。”
散朝後,他仍去了宮門外,看著當年我離開的那條路。
我問他有沒有喜歡過我。
那時顧淺在門外叫,他覺得等回來再答也一樣。
如今他連“喜歡”二字都能說出口了,卻再找不到人聽。
瀾國送來通商國書那年,兩國已有許久沒有使臣往來。
國書中寫明,願重開北境商路,也願以糧換鐵。
禮部呈上隨行名單,他本來只掃了一眼,目光卻停在“王后”二字後面。
名冊寫著王后顧氏,原籍不詳,掌瀾國邊境藥政與商路。
蕭珩把那頁留下,眼底晦暗:“瀾王從前有王后嗎?”
禮官道:“沒有。聽說是幾年前在北境相識的,婚後育有一女。這次他們一家同來。”
蕭珩把名冊放在案上。
到了宮宴那日,殿外傳來使臣入席的唱名聲。
蕭珩起身,看見一名女子牽著孩子走在瀾王身旁。
我踏進大殿時,蕭珩正看著我。
幾年沒見,他鬢邊添了白髮,女兒察覺他直勾勾的目光,害怕的往沈敘身後躲了躲。
蕭珩下意識喊出:“昭昭。”
我按使臣禮數行禮:“陛下認錯人了,我是瀾國王后。”
他目光灼灼:“朕不會連你也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