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舊時少年_第一章 舊時少年我想看看寧世鯤筆下的我是什麼樣子
舊時少年
我想看看寧世鯤筆下的我是什麼樣子的,摘下面具後卻是倒吸一口涼氣。
畫中姑娘的衣著是我,但臉龐當得上『面目全非』四個字。
衣裳是華彩斑斕衣,面上卻是黑色墨汁肆意拋灑,最後停筆處的墨跡更是看出了力道之大。
我將面具左翻右看看,「沒意思,我在你眼中連美人都不算。」
「堂姐有進步,我都聽見你擂鼓似的心跳聲了,面上還能這麼鎮靜。」
「你請我來有何事?」
被煞了風景的寧世鯤努努嘴,「當然是有要事啊。這屋子裡的面具我都不滿意,所以就請堂姐來為我畫一幅令我滿意的面具。」
「如何才能令你滿意?」
「嗯……」寧世鯤認真想了想,給了我一個命題作文:「城郊微雨,桃花樹下,我與父親。」
倒是不難,這十二個字聽起來主要追求的還是意境美。
我俯身作畫,寧世鯤便在一旁靜靜看著我。
繪畫與撰文有異曲同工的妙處,似乎在某時某刻,我真的可以憑我自由、憑我所想,創造出我想要的世界。
每作一幅畫都證明我贏了這世界一次,我逃脫了它的掌控,畫出了自己的天地。
我畫得認真,落下最後一筆起身時乍然跌進一個胸膛。寧世鯤不知何時走到了我的身後,感受到我的意外後,他笑著雙手撐上楠木桌,與我緊緊相靠,自然而然地將我桎梏住。
「堂姐你還少畫了一處。」
「什、什麼?」
「在這城郊大樹的暗處,還有一個你啊。」
說完寧世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我雙手鉗制住,反疊在背後,繼而耳鬢廝磨般地低語道:「我竟不知那毒藥還有讓人失憶的效用,又或者,你不是我那個好堂姐了?」
城郊微雨,桃花樹下,寧緗應是撞見了寧世鯤與寧別椿的什麼密謀,而後就有了那場毒殺。
是什麼,會是什麼。
寧世鯤使在我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大,整個身子近乎於全部壓到了我身上,我再沉默下去,他會直接讓我的雙臂筋骨錯位至斷裂。
我迅速在腦海中走馬觀花似的回憶了一番寧別椿被扳倒前使的大招。
早知道有今天,我必日日將《春光謀》當作睡前讀物。
「嘶!」我清楚聽到了自己肩膀處一塊骨頭斷掉的聲音。
好傢伙,腿嚯嚯完就來嚯嚯手了。
骨頭斷掉——「龍骨副本」!
當今皇帝一直得不到民心的最大原因,就因為是他是外族。當年楚國國庫一直虧損,各地又多出匪亂,能夠制衡救國的良臣遲遲未有,天子殫精竭慮終不敵,一病不起,直至外族衝破國門含恨而終。
每逢改朝換代,屠城之事便常有,但當今皇帝蠻夷之心未改,縱容手下變本加厲,致使多地白骨累累。
時過境遷多年後,北方有人傳找到了當初逃過屠宮一劫的皇子,多地蠢蠢欲動的勢力便奔赴而去,但這只是寧別椿故意放出的煙霧彈,為的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糾集多方人馬,還能讓高坐金鑾殿的皇帝自亂陣腳。
待到能拉攏的拉攏好,不能拉攏的傷其八分,寧別椿的勢力便愈發的大。最後他再以忠臣的姿態殺了那個假皇子,取其肋骨交給老皇帝,使得龍顏大悅。
那十幾支勢力裡就有覃聞晏的,他與顧饒芷還有謝浸池在這個副本里糾糾纏纏,而寧別椿最後能被扳倒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關鍵時刻謝浸池因為深愛顧饒芷而倒戈,將寧別椿所有的計劃對覃聞晏他們和盤托出。
這時劇情裡的寧緗已經落了個身首異處的結局,所以雖然北方的訊息已經傳來,但謝浸池與覃聞晏清楚知道這是個幌子,便沒有前往。副本的主人公都沒有前往,結局定有驟變,我便不再理會,也一直沒有把這個與寧緗中毒聯絡到一起去。
寧世鯤在我耳廓吹了吹,手上的力道更多一分:「想好怎麼回答我了嗎?」
我不清楚劇情是否已經開始改變,只能回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果然是你給我下的毒,我命大活了下來就是上天在告訴你,妄圖利用前朝血脈的計劃是不可能成功的。」
整個後背的力道忽然間撤去,我的右手無所依託似的一蕩一蕩,寧世鯤用手指點著我斷了的胳膊來回玩地開心的很:「真兇。哎,堂姐你留了好多汗啊。其實那時我本想著將你毒啞就好了,誰讓王瓊那個蠢貨自作聰明讓毒性多加了三分。但堂姐你還肯對我笑,就代表你一定原諒我了對吧。」
寧世鯤的自大與輕敵真是刻在骨子裡了。
「我原諒你但不代表我認同你,而且只有方思平平安安地從戰場上回來,我才會原諒你。」
「這樣啊……那不如堂姐和我作伴,一起顛倒朝綱吧。當今皇帝不過是外族之輩,意圖撼我百年正統,稚童把戲而已。而且覃聞晏又是個軟性子,一點都不對你的脾氣。」
劇痛讓我牙關止不住地打顫,身子無法控制的瑟瑟發抖:「我、我愛他,為了他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就算賠上整個國公府我也不後悔。」
「他休了你。」
「那是為了我好。」
「他還有顧姑娘,不對,顧姑娘是我的。他還喜歡顧姑娘。」
「或許,你聽過娥皇女英嗎?」
寧世鯤看我的眼神深深的『傷仲永』之感:「兒時你多聰慧肆意啊,整個國子監沒有比你更亮眼的人了,結果卻耽於情愛,果然是女之耽兮,不可脫矣。那你就留住一條命好好看著,我是怎麼殺了覃聞晏的吧。」
我得有點表示,於是我裝出要殺了寧世鯤的模樣,又掉下幾滴淚,憤恨地不願再看他。
寧世鯤拿起我畫的面具,笑道:「其實我更喜歡堂姐你的面貌,只是前頭的你太冷情,現在的你,又太蠢,不好玩兒。」
「這副面具我很喜歡,謝謝堂姐,以後記得多來找我玩哦。畢竟,你們是最能讓我提起勁的『朋友』了。哦對了,府外的那些侍衛下次不用帶著了,我才捨不得殺堂姐呢。」
我找你玩個仙人闆闆。
帶著晃來晃去的右臂剛拐出寧府的長街,謝浸池就黑著臉快步走到了我面前,與低頭思索的我撞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