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我者，永墜無間地獄_第九章 我將代表清霄宗弟子身份的玉牌交還給雲嵐長

第九章

我將代表清霄宗弟子身份的玉牌交還給雲嵐長老。

只留下多年積攢的靈石，和一柄從未真正用來殺伐的舊劍。

裴照跟我一起離開。

雲嵐長老為我們在山下尋了一處院子，又送來藥材和靈醫典籍。

“寧昭，你想做什麼？”

“開一間靈醫堂。”

“你現在還能修煉嗎？”

“不能。”

“那你怎麼救人？”

我抬起手。

破碎靈根深處，浮出一縷青色靈火。

靈火極細，卻將桌上的一絲魔氣燒成了青煙。

裴照驚訝地睜大眼。

“師姐，你的靈根......”

“碎了，但沒有消失。”

我看著掌心的靈火。

“它只是換了一種活法。”

靈醫堂開張那日，第一位來的病人是個外門弟子。

他曾經在問心臺下替我說過話。

“寧師姐，我真的能治好嗎？”

“能。”

“你不是已經......”

“不能修煉，不代表不能救人。”

我替他清理經脈中的魔氣。

他疼得額頭冒汗，卻一直咬牙忍著。

“師姐，我聽說你以前被送進過鎮魔陣。”

“聽誰說的？”

“宗門裡都在傳。”

“那你還敢來找我？”

“因為我覺得，肯救別人的人，不會害我。”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你信錯了。”

“啊？”

“肯救別人，不代表不會被別人害。”

他沉默了。

我重新低下頭。

“但你可以相信，我會盡力。”

山上的訊息偶爾會傳下來。

顧沉淵自願進入無間裂隙鎮守。

他親手修改了清霄宗的門規。

從此以後，任何弟子成為陣眼，都必須本人同意。

有人說他在裂隙裡待不了多久。

也有人說，他每隔七日都會站在無間入口，問守陣弟子有沒有聽見我的訊息。

凌玄失去首席資格後，去了邊境鎮魔。

他拒絕帶走蘇晚晴送去的護身玉，只把那枚玉佩封存進了宗門禁庫。

蘇晚晴留在清霄宗接受問心懲戒。

她被安排照料那些曾被魔氣侵蝕的弟子。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句輕飄飄的“你應該知足”，落在別人身上，會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至於他們三個人最後會走到哪裡，我沒有再問。

上一世，我讓他們一起墜入無間。

這一世，我不再親手替他們安排死亡。

因為真正的報復，不是讓他們痛快地死去。

是讓他們活著承擔自己做過的事。

有人問我：

“寧昭，你還恨他們嗎？”

我一邊替病人清理魔氣，一邊回答：

“恨過。”

“那你原諒他們了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還要救人？”

我抬頭看向窗外。

山下的海棠開得正好。

風吹過來時，花瓣落在門檻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顧沉淵牽著我的手教我辨認靈草。

那時候我以為，師尊的手會一直牽著我。

後來才知道，有些人能教你長大，卻不配陪你走完一生。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青色靈火。

它安靜地燃燒著。

“恨不恨已經不重要了。”

“我不會再把餘生交給他們的錯誤。”

靈醫堂掛上新匾的那日，顧沉淵送我的舊玉也被我取了下來。

我將它放在案上，轉身走出院門。

裴照站在山門外等我。

“師姐，今日去哪兒？”

“去採藥。”

“又要走很遠？”

“路遠才好。”

“為什麼？”

我笑著看向初升的日光。

“因為這一次，沒人替我決定要走哪條路。”

風從山谷間穿過。

海棠花瓣紛紛揚揚，落在我肩頭。

這一世，我沒有嫁給凌玄。

沒有留在清霄宗。

也沒有再等顧沉淵回頭。

我終於明白，真正的重生，不是讓所有人後悔。

是我終於把自己的人生，還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