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我者，永墜無間地獄_第六章 寧昭

第六章

“寧昭，你是不是連自己這個師父也不信了？”

我猛地睜開眼。

茶盞在指尖碎裂。

碎片扎進掌心，鮮血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顧沉淵站在我對面。

眉眼慈和。

白髮未生。

蘇晚晴坐在旁邊，裙襬乾淨，臉上沒有半點被魔氣侵蝕過的痕跡。

凌玄站在她身後，年輕，清冷，腰間懸著那枚刻有她名字的護身玉。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

靈力如水，在經脈中流動。

靈根完好無損。

我回來了。

回到了師尊第一次提出婚事的那一天。

顧沉淵皺眉。

“昭兒，你怎麼了？”

“沒什麼。”

“你剛才為什麼打碎茶盞？”

“手滑。”

蘇晚晴溫柔地問：

“寧昭，你是不是不喜歡凌玄？”

“師姐為什麼這麼問？”

“師尊說，凌玄是最適合你的道侶。”

“最適合？”

我笑了。

“師尊覺得他適合我什麼？”

顧沉淵語氣沉了些。

“凌玄修為高，性情穩重，能護你一生。”

“我不要。”

三個字落下，殿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沉淵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不願意。”

我把茶盞推到一邊。

“這樁婚事，就此作罷。”

凌玄微微皺眉。

“寧昭，你是因為裂隙一戰受了驚嚇？”

“這一戰還沒開始。”

他神色一滯。

我笑著站起身。

“我只是終於知道，責任不是我想要的東西。”

顧沉淵的聲音冷了下來。

“誰教你這樣和師尊說話？”

“沒人教。”

“凌玄是清霄宗首席弟子，嫁給他，你不會受委屈。”

“我已經受過了。”

“你還沒有嫁，何來的委屈？”

“師尊覺得，只要婚契還沒落筆，一切就不算發生過嗎？”

顧沉淵的手指輕輕一顫。

很快，他恢復了平靜。

“昭兒，你是不是聽見了什麼？”

“我聽見師尊說，凌玄會護我一生。”

我看著他。

“那師尊所謂的護我，是讓我替別人守陣嗎？”

顧沉淵臉色短暫變了一下。

只有一瞬。

卻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在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

顧沉淵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寧昭！”

殿外的弟子被聲音驚動，幾個人推門進來。

“宗主。”

顧沉淵指著我。

“帶她回偏殿休息。”

“誰敢碰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裴照從殿外走進來，擋在我面前。

“師尊，師姐說不願意，您沒聽見嗎？”

顧沉淵冷眼看他。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那我偏要說。”

裴照看著我。

“師姐，你若真不願意，我幫你離開。”

我心裡一熱。

面上卻仍然平靜。

“多謝。”

凌玄忽然開口：

“寧昭，你若只是暫時不願意，可以不用急著拒絕。”

“什麼意思？”

“我們可以慢慢相處。”

“然後慢慢培養感情？”

“我會給你自由。”

我取下他腰間的護身玉，放回他手裡。

“你連自己的心都沒有給我。”

“我不要你的慢慢。”

凌玄看著掌心的玉佩。

“寧昭。”

“別叫我。”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顧沉淵壓抑的怒聲：

“寧昭，你是不是連自己這個師父也不信了？”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信過。”

“所以才傷得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