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滿蘇黎世,我終於忘了那場雨_第 10 章 我直起身
第 10 章
我直起身,走到衣櫃前,拿出自己的外套穿上。
“程曼我會親自送她進去,買通裡面的人,讓她把牢底坐穿。”
“至於你。”
我回頭,給了他最後一個毫無溫度的眼神。
“這輩子,你就抱著你那可笑的悔恨,滾下地獄去吧。”
說完,我拉開病房的門。
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五年後。
瑞士,蘇黎世。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落在潔淨的街道上。
我裹著厚厚的羊絨大衣,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
推開了一家臨街畫廊的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寧老闆,您來了。”
店員是個金髮碧眼的姑娘,用略帶口音的中文笑著跟我打招呼。
我點點頭,目光習慣性地落在正中央的一幅畫上。
畫上是一個小女孩。
她站在向日葵花海的陽光下,笑得明媚燦爛。
那是歲歲。
我用從傅衡手裡拿來的傅氏集團的錢,在蘇黎世買下了這間畫廊。
專門展出那些有天賦卻沒錢辦畫展的年輕人的作品。
也算是,換一種方式圓了歲歲當畫家的夢。
我走到畫前,輕輕撫摸著畫布的邊緣。
“歲歲,姐姐現在過得很好。”
“你可以放心了。”
手機突然在大衣口袋裡震動了起來。
我拿出手機,是國內的代理律師打來的跨洋電話。
“林總。”
律師的聲音透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冷靜和剋制。
“傅衡死了。”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哦。”
“怎麼死的。”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國內的天氣如何。
“昨天國內刮颱風,下了罕見的暴雨。”
“他趁著護工不注意,從精神病院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了當年你們住的那個別墅區。”
律師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用詞。
“路口的監控顯示,他跑到馬路中間,對著空氣大喊大叫。”
“喊著什麼‘寧寧我把傘借給你’、‘別站水裡了快出來’之類的話。”
“然後......”
“被一輛深夜超速、剎車失靈的大貨車,當場撞死。”
我的視線透過玻璃櫥窗,看向外面白茫茫的大雪。
五年了。
傅衡這五年過得生不如死。
他被我奪走了一切,公司破產,身負鉅債。
程曼在監獄裡受盡折磨,每次探監都把所有的錯推到他身上,瘋狂咒罵他。
他最終承受不住這種雙重的精神折磨,徹底瘋了。
每天在精神病院裡抱著一個破舊的枕頭。
對著空氣一遍遍叫著我和歲歲的名字。
現在,他終於死了。
在這個下著大雨的颱風天。
就像五年前那個改變了所有人命運的颱風天一樣。
這大概就是因果輪迴的報應。
“林總?”
律師沒有聽到我的回應,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他的骨灰沒有人認領,需要幫您處理一下嗎。”
我收回視線,喝了一口溫熱的咖啡。
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隨後泛起一絲甘甜的回味。
“不用了。”
“隨便找個臭水溝扔了吧。”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隨意地扔回包裡。
推開畫廊的門,重新走進了漫天的風雪中。
迎面吹來的風很冷。
但我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自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