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載情深心酸客,皆是鏡中虛暖_第 5 章 大半夜的
第 5 章
“大半夜的,你玩這種惡作劇有意思嗎?”
沈清宴的聲音冷硬得像一塊冰,甚至帶著隱隱的怒意。
她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公事公辦。
“沈女士,這不是惡作劇。”
“遺體是由市中心醫院的太平間直接轉運過來的,死亡證明也已經開具。”
“如果您不信,可以向醫院核實,或者現在親自過來確認。”
沈清宴冷笑了一聲。
“紀淮嶼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陪他演這出戲?”
“告訴他,不想離婚就滾回家,用兒子的命來咒我,他簡直不可理喻!”
她狠狠結束通話了電話。
紀初澈穿著寬鬆的絲質睡袍從樓上走下來,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清宴,怎麼了?發這麼大火。”
沈清宴轉過身,臉上的怒意還沒完全褪去。
“淮嶼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人,冒充殯儀館給我打電話,說他和星洛死了。”
紀初澈輕掩住嘴,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淮嶼怎麼能開這種玩笑?星洛可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他大概是真急了,怕你被我搶走吧。”
他走到沈清宴身邊,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沈清宴順勢攬住他的腰,冷哼一聲。
“他就是篤定我會心軟,以為用這種極端的手段就能讓我妥協。”
“我偏不遂他的願,我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她拉著紀初澈在沙發上坐下,強迫自己不去想剛才那個電話。
可空氣裡似乎總飄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凌晨四點,客廳的座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沈清宴不耐煩地接起,是市中心醫院的院長打來的。
“沈總,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
院長的聲音有些發抖。
“您先生......哦不,紀先生,和您的兒子,在兩小時前宣告不治。”
“遺體確實已經送往南山殯儀館了。”
沈清宴的腦子“嗡”的一聲。
如果是別人打電話,她可以當成是紀淮嶼的把戲。
但院長不可能陪他演這種戲。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瞬間變了調,手指死死捏住話筒。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下午才給他打了兩百萬,什麼病治不好!”
院長在那頭嘆了口氣。
“沈總,星洛的心肌炎已經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至於紀先生......他的白血病已經到了終末期,今晚在病房大出血。”
“送去急救的時候,人已經沒心跳了。”
話筒從沈清宴的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像一尊僵硬的雕塑,死死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白血病復發。
終末期。
這幾個字像鋒利的刀片,將她自以為是的認知割得支離破碎。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清宴!你去哪兒?”
紀初澈在身後喊她。
沈清宴像沒聽見一樣,甚至連鞋都沒換,穿著拖鞋衝進了雨夜。
邁巴赫在積水的街道上狂飆,連闖了四個紅燈。
到了殯儀館,大廳裡冷清得可怕。
值班的工作人員正打著哈欠,看到一個女人渾身溼透地衝進來。
“我找紀淮嶼!和沈星洛!”
沈清宴雙眼猩紅,聲音嘶啞得像野獸的低吼。
工作人員被她嚇了一跳,趕緊翻看登記簿。
“哦,那對父子啊,在三號停屍間。”
沈清宴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時,刺骨的冷氣撲面而來。
兩張不鏽鋼推車並排停在中央。
她雙腿一軟,跌跌撞撞地走過去。
掀開白布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徹底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