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前花,掌中結_第3章 是
」
「是。」
更衣、洗臉後,他走出更衣室,經過長廊,隔著漏窗瞧見謝崢、顧旻和八公主在院中說話。
本沒打算留下聽他們說什麼,卻聽到八公主提起「陸明棠」,才留步。
「剛才沒用全力吧?」
「誆明棠替我和親,你覺得虧欠她,便故意輸給靖王,好讓她開心,是不是?」
謝崢不認。
裴承越細聽了一陣,八公主帶著怒氣出了院子,兩人忙追過去。
7.
我找到裴承越,他還怔著,虎口流血也不管,想罵他,又忍住了。
「知道你們打仗的不怕痛,可也犯不著有傷不理,白白遭罪呀。」
我常帶的傷藥有一兩瓶,取出來給他抹上,用帕子裹好。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起初定的不是你?」
「你問什麼?」
「來魏國和親的人。」
我實話實說:「原是我八姐姐。」
父皇還在的時候,就定下了她。
裴承越目露憐惜:「這樣嫁過來,不委屈嗎?」
「委屈什麼呀。」我搖頭,「若非謝崢和顧旻拼命救我,我早?在那些刺客刀下了。」
「他們不願八姐姐遠嫁,換我去就是了,只要嫁個人就還了救命的大情,我還佔便宜呢。」
他的眼神愈發憐惜。
帶兵的人也這麼心軟?
「再說,魏國本就很好。」
他看著我,吞吞吐吐,似有話要說,又遲遲沒開口。
裴承安從院門口走來,冷冷掃過弟弟。
「你們尚未成婚。」
裴承越鬆開手,臉上紅了一片。
「我回去了。」
我不願跟裴承安待在一處,看著就心煩。
「四弟,該守的分寸要守,」裴承安端起兄長的架子,沉聲道,「別讓旁人看了笑話,丟大魏的臉。」
裴承越低頭,拇指摩挲帕子上的繡花,回敬道:「你到底為大魏的顏面,還是藏著別的心思?」
「父皇讓你往西北送糧,你偏不肯,跟來這裡做什麼?」
「寧王妃還在府裡等你。」
裴承安臉色變了幾番,冷聲道:「你多心了。」
8.
兩日後,裴承越想去城外看看好風景,邀我給他帶路。
我們一早出城,又登山又遊湖,天將晚才回到城裡。
吃飯時,我裝作隨口問:「聽說寧王已經成親,娶的是哪一家的姑娘呀?」
實在太想知道了。
他道:「孟太傅的小孫女,太傅是我們兄弟的老師。」
「哦。」
孟婉寧,我上輩子見過。
她通情達理,說話聲音輕輕的,性情溫柔如水。
我記得這個名字,是有一次裴承安袖中掉出帕子,繡著孟婉寧三個字。
裴承安解釋,那帕子是他撿來的。
當時便覺著蹊蹺,偏巧被急事打斷,後來把這事忘了。
我這腦子偶爾真不頂用。
裴承越非要送我回宮,我沒推辭,成婚前多處處,本也是該的。
寢宮快到了,他拉住我:「有一件事,我想......還是得告訴你。」
「四個月前,你遇刺那一回,是他們事先安排的。」
腦子裡倏地空了。
上一世,嫁到魏國的第二年,八姐姐中了奇毒,只有北域的寒絳草可解。
謝崢與顧旻來求,可魏國宮裡也無這藥,我只得帶人去雪域採。
回到魏都,身上許多地方凍傷,右耳凍得最厲害,太醫們什麼辦法都試了,仍沒治好。
才三十多歲,那隻耳朵就聽不見了。
我從小就與八姐姐不對付。
她的?活,我說實話,並不關心。
只是欠兩人的救命之情,他們一開口,我沒法不應。
9.
裴承越一走,我便去八姐姐寢殿問她。
她揚揚眉,毫無半點愧意。
「是我們算計你,怎樣?」
「不用這個辦法,你會甘願替我嫁過去?」
「誰讓你不聽話,若你肯乖乖地照辦,何須我們費這些心思?」
人竟能恬不知恥、無恥到這個地步!
「是我想的主意,謝崢、顧旻去辦的。」
她搖著團扇,眼睛彎彎,笑著看我。
「還有,皇兄早知道了,是他准許的。」
「你有膽子去問他呀,只敢來我這裡鬧?」
成啊。
明年這時,我倒想看她還能不能笑。
回去後,氣悶難平,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姐姐們已出嫁,哥哥們或已去封地,或出去辦差,都沒在京中。
我身邊竟找不著一個能聽我訴苦的人。
我又出了宮,去四方館。
裴承越還醒著,坐在屋頂上賞月。
附近有家酒館沒關門,我拉他進去喝酒。
喝了多少碗已記不得,只曉得腦袋暈乎乎,已經有些醉了。
好像又哭了一場。
他勸我少喝些,又安慰我。
後來揹著我出去,彷彿遇見了裴承安。
也可能是謝崢和顧旻?
記不清了。
次日醒來,日頭已經很高,眼皮紅腫,頭痛欲裂。
宮女送來醒酒湯。
「昨夜靖王把我送回來的?」
「是呀,兩位世子正好值夜,碰著您跟靖王,還吵了起來,差一點就動手了。」
我竟一點也不記得。
「他們吵些什麼?」
宮女想了想:「世子說靖王不安好心,壞了公主的清白名聲,靖王就罵他們騙人,連禽獸都不如。」
罵得沒錯。
喝湯後躺了會兒,腦袋疼得沒那樣厲害了,可酒喝多了,又吹了冷風,下午鼻子也堵了,頭暈身軟,病倒在床。
「顧世子給公主送藥來了。」
「誰要他的東西,叫他拿著藥滾!」
我咳得天昏地暗,一病就格外容易發火。
顧旻站在屋外,從窗子聽見這聲喊,只得走了。
10.
夜裡捂出一身汗,我好受了些。
宮女送來粥,我喝了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