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前花,掌中結_第2章 我卻心神恍惚
我卻心神恍惚,朝寢殿走去。
「九妹妹跑去四方館,難道反悔了,不願嫁去北魏?」
八姐姐的聲音急急傳來。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
明瑤在殿門前來回踱步。
「她欠著咱們救命的情,臨時翻悔,天下人豈能不笑她?」
「陛下也不會由著她。」
謝崢正安慰她。
顧旻先瞧見我:「怎麼到這個時候才回來?」
我走近,謝崢道:「魏國使臣才進京,還沒正式面聖,你就急著去見,像什麼規矩?」
忽然有些煩他們。
我們從小一塊兒在宮裡長大,還有其他幾位哥哥姐姐。
我向來不喜歡在人前端著公主的架子,他們兩個似乎也就沒怎麼拿我當公主看。
可是,他們救過我的命......
「靖王見著了?」陸明瑤斜眼看我,不緊不慢地問。
她是嫡出的,向來瞧不起我。
不光是我,除了皇兄,其餘皇子、皇女沒一個入得她的眼。
「我既然答應了,自然會去,你不必擔心。」
北魏也算我半個家,上一世在那裡過了幾十年,論感情,並不輸大梁。
回來的路上,我已想明白。
裴承安選了別的路,我也該認清眼前,另走一條。
何況裴承越又哪裡遜於他?
「怎麼哭了?」顧旻看著我的眼睛,說話比剛才軟了不少。
謝崢也瞧過來。
我不肯認:「風把沙子吹進了眼睛。」
「我要睡了,你們自便吧。」
兩人還想跟進來問個究竟,陸明瑤卻冷哼著轉身走了。
他們只好去追她。
4.
第二天,北魏使臣進宮拜見皇兄。
皇兄下令擺宴,好好招待這些貴客。
我也跟著去了。
愛看熱鬧這毛病,?過一回也沒能改掉。
酒喝了幾盞,有些發悶,我出大殿,在廊下吹吹風。
沒多久,裴承越過來找我。
「拿著。」他把一枚血紅玉佩送到我眼前。
玉佩繫著黑紅兩色繩子,結成一枚同心結。
我沒弄懂:「這是做什麼的......」
他臉上泛紅:「大魏這邊,成親前男女要互送信物。」
還有這規矩?我在北魏住那麼久,怎麼不記得。
正好昨夜答應要補送他東西。
「那我該給你什麼?」
裴承越嘴角一彎,紅色又蔓到耳朵根。
「你送什麼,我都收。」
我想了想,搖搖團扇,把自己閒來編的絡子從扇柄解下。
「送這個,行嗎?」
「行。」
他立刻接走,轉身就進了殿。
戰場上那麼威風、聲名遠揚的一位將軍,竟也會羞成這樣。
以後可有得逗他了。
我笑著聳下肩,也要進去。
裴承安卻站在另一頭的廊角,正朝這裡望。
他什麼時候來的?
坐回席上,我看對面的裴承越,臉上的紅還沒退。
席位左側有人看我,我扭頭望去。
謝崢與顧旻都在盯著我。
看什麼呀,我臉上長了寶貝不成?
哼。
5.
使臣入京第五日,北郊別宮辦了場比武,兩國各派三十名武士。
雖只是兩國之間切磋玩玩,講究點到為止,不能下重手,可誰也不想自家輸得難看,選來參加的都是好手。
上一世,我跟裴承安約好出城玩,沒趕上這場比試。
今生怎麼也得去看看這場熱鬧。
陸明瑤不愛這些舞刀弄槍的熱鬧,今日竟也在。
顧旻站在她旁邊,我看過去,便挪開了目光。
他穿著平日的衣服,沒上場。
謝崢則一身石青戎裝,正在收緊右臂上的護腕。
前世比武奪魁的就是他。
陸明瑤笑得有些怪:「九妹妹今日來,是看兩位世子,還是看靖王?」
我吃了一驚:「靖王也要比武?」
他還帶著舊傷呀。
魏國皇帝正是為這傷,才把他從邊關召回來,讓他安心養著。
陸明瑤道:「本來沒他的名字,是他非要頂掉一個武士。」
這不是胡鬧嗎?
我急忙去找人。
裴承越衝我笑:「我在戰場上如何刀敵,你不想看看?」
倒有些想。
只是我不願這麼年輕就當寡婦。
「有什麼可看的,我才不稀罕。」
「你別上場。」
他眼裡的亮意淡下去,點點頭:「我明白了。」
應得這樣乖,到第九場比試,他卻還是上去了。
身上穿的是大梁戎服,他肩背壯些,撐起衣裳,比謝崢他們穿著更好看。
還沒到兩盞茶的工夫,梁國武士便被他挑落馬下。
他從遠處看過來,衝我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宮女誇道:「公主,靖王真是好威風。」
嗯,確實挺像樣啦。
6.
第一輪淘汰了三十人,第二輪又去十五人。
第三輪打到最後,只餘謝崢與裴承越。
謝崢是上一科武狀元,如今任御前一等帶刀侍衛,功夫自然不差。
只是實戰少了些,出手不如裴承越狠,幾個回合後,就有些招架不住。
八姐姐不高興了:「都是你害的,若沒靖王,第一便是謝崢。」
「人還沒嫁,心就偏過去了。」
「大梁丟了臉面,你難道有臉?」
怎麼怪到我頭上?
我明明勸過裴承越別打,可沒叫他來參加比武。
「沒趣,我不看了。」陸明瑤起身,氣沖沖離開武場。
不多時,裴承越手中紅纓槍刺去,謝崢急忙側身,勉強避過這一槍,?前劃破一處,傷口慢慢沁出血。
勝負定了,兩人收起兵器,拱手行禮,各自離場。
裴承越也不是全然沒事,右手虎口裂開個小口子,比試結束,整隻手還在微微發麻。
侍從趕上來:「卑職替殿下裹傷。」
「不必。」他抹一把臉,「拿套乾淨衣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