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賜婚後,我爹替嫁了_第4章 丫鬟當真停住
」
丫鬟當真停住,低著頭一步步挪回來。
被綁住的世子急得嗚嗚亂叫,身子也掙得更兇。
我爹把人往地上一放,語氣反而溫和:「你在這裡等著,是有事要同我說?」
丫鬟把早就背熟的話磕磕絆絆地說出來:「姨娘身子不適,請二爺過去一趟,請少夫人......」
說到少夫人,她終於抬眼看我爹,後半截怎麼也接不下去。
預想中的年輕新婦沒有出現,只有一個穿官袍、別戒尺的男人站在面前。
我爹還是以主母的身份去見了那位姨娘。
他聽她講完身不由己,便說起外放時見過的事,隨後把自己被逼成婚的處境擺出來,又講到許多女中豪傑......
沒人知道他們究竟聊了多久。
最後有人進去送茶時,只看見姨娘同我爹對坐著哭,先前那點敵意已經全沒了。
世子仍被綁在旁邊,嗚嗚咽咽折騰個不停。
等我爹聊完,便又把他拎回新房。
父親後來一再保證,那一夜他處處謹慎,絕沒給世子半點毀他清白的機會。
10.
第二天子時剛過,我爹便醒了。
他既要上朝,又得以新婦身份向婆母請安。
朝會在卯時開始,他平日還要提前半個時辰出門,同僚之間總有些事要先商量。
請安卻也不能敷衍。
他臨睡前惡補了一套婆媳話本,決心哪怕做人家的兒媳,也不能給政敵留下不守禮的把柄。
兩件事撞在一起,必須分出先後。
天地君親師,君在親前,上朝不能遲,只能把國公府眾人的起床時辰往前挪。
我爹做事一向細緻。
他把吃飯和新婦問候親眷的工夫都留足,連滿府主子穿衣梳洗要用多久也算了進去。
所以......
天色還黑著,他已經遣人去各院叫門。
我爹剛解決壓在心頭的賜婚,前一夜又沒有宴飲,只顧著拿紈絝出氣,睡得格外踏實。
短短一個時辰,抵得上平日兩倍。
國公府眾人卻完全不同。
這場婚禮已把他們嚇了一日,回房後還各自議論到半夜,好不容易閤眼,門便被敲響。
我爹帶來的隨從不多,個個辦事利索。
當年隨他在外地為官時,這些人同土司豪強真刀真槍周旋過,叫幾個養尊處優的主子起床,實在算不得難事。
他們原已拿著我爹孃給的銀錢準備養老。
如今主人需要,換一身衣服,便又精神抖擻地上了崗。
據說那天國公府沒有一個人敢賴床。
時辰一到,主屋裡的位置竟坐得整整齊齊。
11.
主屋裡燈火通明,窗外還是濃黑的夜。
國公府老老小小滿臉倦色,坐著都像在夢遊。
我爹穿著大紅官袍,睡足之後精神極好,身後還拖著同樣沒睡醒的世子。
那人頭髮散著,腳下發飄,連罵人的力氣都少了大半。
我爹從長輩開始逐個請安。
每到一人面前,他便鄭重說明,自己是皇后親自指給國公府的新婦,從今往後就是府裡的少夫人。
他年紀確實大些,又有過一段婚姻,可那都不該成為眾人排斥他的理由。
畢竟這門婚事是皇后精挑細選,親手定下。
若實在相處不來,各人在家關起門抱怨也罷,到了外頭卻必須記得彼此同屬國公府。
一家人的榮辱綁在一起,誰也別往外抖難聽的話。
說到這裡,我爹竟先把自己說得眼眶發紅。
屋裡的人滿腹疑問,實在想不通他怎麼會對才進門的國公府生出如此深的歸屬感。
沒人敢問。
哭得出來的陪著落淚,哭不出來的也舉起袖子,裝作擦眼睛。
我爹緩過氣,又叮囑妯娌之間要和氣,婆媳之間更不能有隔閡。
說到禮數,他順手再次展開懿旨,讓滿屋的人看清上面的鳳印。
國公府雖是一品公爵府,國公爺只有一個,有誥命的國公夫人也只有一個。
他們尚且不能安坐著受一位三品官的禮,其他人更沒有這個資格。
我爹可以裝糊塗,見誰便行一次禮。
受禮的人卻不能只按家禮還回去,只能起身鄭重回拜。
於是他問候一個,便有一個人拖著睏倦的身子行大禮。
整屋人被折騰得腰痠腿軟,還挑不出半點禮數上的錯。
這場倉促的新婦請安,最終竟在我爹的掌控下平平穩穩地辦完了。
12.
請安比預計結束得早,我爹問清時辰,十分滿意。
他甚至還有空坐下吃一頓早飯,再從容去上朝。
天色將亮時,他同國公爺一前一後出了門。
我爹腳下生風,官袍齊整地走在前頭。
國公爺落後幾步,臉色發青,走兩步便要抬袖遮臉。
兩人的馬車才離開沒多久,國公府又牽出一輛車。
國公夫人匆匆上去,連早飯都顧不上,直奔後宮求見皇后。
府門重新關上,院裡的人總算能鬆一口氣。
可國公夫人帶走的是整夜積下來的委屈,這件事顯然還遠沒有結束。
13.
朝會上看我爹的人格外多。
皇上那日又沒來,底下官員便少了幾分拘束,目光一陣陣往他身上落。
我爹坦坦蕩蕩,像往常一樣站在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