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賜婚後,我爹替嫁了_第1章 木蘭是代父從軍
木蘭是代父從軍,我爹卻是替女出嫁。
皇后下一道懿旨,逼我家挑個人嫁給她那出了名的紈絝侄子。
我那剛過四十的老爹咬緊牙,一把奪走我和姐姐手裡扯皺的紅蓋頭。
「你們都別爭了,我嫁。」
我娘張了幾次嘴,最後還是紅著眼把他送上花轎。
我爹跟我娘道別,頂著一路鑼鼓,被抬進皇后的孃家。
我和姐姐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我問:「娘,爹爹以後的俸祿還往家裡交嗎?」
姐姐問:「娘,爹爹一會兒還回來吃飯嗎?」
1.
我爹官居三品,才辦成一樁要緊差事,奉召回京述職。
很多皇子想要拉攏他。
朝里人表達親近的法子不少,最省事的一種,就是讓兩家結親。
皇后看中了我和姐姐。
懿旨送到沈府,明明白白要我家出一人,嫁給她孃家的侄兒。
如此,盟約就算是成了。
我爹離京多年,不清楚那位未來女婿的底細,先託人四處問了一圈。
訊息送回來時,他寧願自己從沒問過。
那位世子吃喝嫖賭,樣樣都沾。
在青?鬧出過人命,婚事還沒有影,府裡已經養著一個三歲的兒子。
他最近倒安分了些,性子並未改好,只因迷上了一位情深意重的娘子,正忙著同家裡折騰。
總之,誰家女兒嫁過去都是遭罪。
姐姐已有心上人,兩家長輩口頭說定,只等挑個好日子登門提親。
我暫時沒看中誰,卻也把想要的品性一條條記好了,等爹孃替我慢慢物色。
如今一道懿旨落下來,姐妹兩個總得毀掉一個。
我爹急得病氣上臉,硬撐著進宮求情。
他在宮門外跪了許久,連皇上和皇后的面都沒見到。
最後只有皇后身邊的嬤嬤出來傳話:「年輕男人難免不懂事,等貴府的人嫁進去,好好教他便是。」
我爹聽完眼前一黑,當場昏了過去。
同僚把他抬回家,還得奉命勸他接旨。
那人坐在床邊,話說得十分勉強:「老沈,娘娘也是好意。孩子大了總要成親,嫁給誰不是嫁?」
我爹靠著枕頭,臉白得像紙,腦子卻清楚得很:「若換成你家的姑娘碰上這種人,你捨得嫁?」
同僚不說話了,要他,他也不想嫁。
他本就是昧著良心來勸,再多說一句,萬一上頭也給他家指個同樣的女婿,哭都來不及。
兩個官對著兒女親事唉聲嘆氣。
明知這是火坑,偏偏皇命壓在頭頂,連躲開的縫都找不到。
2.
再不情願,也是得嫁。
我娘把皇后賜下的紅蓋頭放在桌上。
姐姐先伸出手,指尖在金線邊停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把那片紅攥緊。
我抓住另一邊,不肯讓她獨自認下這門親事。
姐姐眼眶通紅,衝我搖頭:「么兒還小,我是長姐,真要嫁也該我先去。」
懿旨下來的當天,準姐夫便帶著母親匆匆登門。
姐姐同他說了很久,最後誰也沒能想出辦法,離開時幾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的。
我不肯鬆手:「姐姐已有想嫁的人,這一回讓我去。反正都是成親,輪到誰又有什麼分別?」
姐姐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怎麼會沒有分別?那樣的人,嫁過去一輩子就毀了!」
正因為會毀掉一輩子,我才更不願看她去。
姐姐也抱著同樣的念頭,於是兩個人越爭越緊,連蓋頭都被扯得走了形。
我和姐姐僵持不下,娘拿著帕子一遍又一遍拭淚。
兩個都是她的孩子,她偏向誰,都像親手把另一個推進火裡。
門簾忽然動了一下。
我爹病了半個月,竟扶著門框從裡屋出來,嗓子還虛著,話卻落得很穩:「別扯了,這門親事我來應。」
我和姐姐一起愣住,手上跟著一鬆。
紅蓋頭飄下來,正落進我爹手裡。
他把蓋頭託在掌心,病白的臉被那層豔紅映得越發好看。
我娘盯著他,神色裡第一次有了遲疑。
我爹當年是探花郎。
那年狀元年過七旬,榜眼富態端正,三個人打馬過街,落到我爹身上的香囊和帕子還是最多。
當然,這些都是我娘說的。
我只知道他如今被公文和病痛磨得憔悴,照樣比旁人順眼許多。
我爹望了望我和姐姐,忽然說道:「照戶籍算,阿儀和阿寧本就可以不算我的孩子。」
阿儀是我姐,我就是阿寧。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那我娘......
我看向我娘,眼神里不免多了幾分譴責。
我爹年輕時那麼好看,仕途也爭氣,她居然還能另尋旁人?
那個人究竟得俊成什麼模樣,才能讓她捨下我爹?
我同姐姐對視一眼,顯然想到了一處。
我娘不哭了,捏著帕子的手越收越緊。
她太瞭解我們,一看這副神色,就知道兩個女兒的腦子拐去了什麼地方。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皇后懿旨上的婚事,她忍著沒立刻收拾我們,只問我爹:「你親自去,真能成嗎?若被說成抗旨怎麼辦?」
我爹收起方才的柔弱,冷冷笑了一聲:「他們費這番工夫,不就是想要我站過去?」
他把蓋頭抖平,語氣越發理直氣壯:「既想拿我,又想叫我的女兒去管教那個蠢材,何必繞這一大圈?我自己嫁過去,豈不是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