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賜婚後,我爹替嫁了_第2章 我娘沒應聲
我娘沒應聲,他又把懿旨上的意思掰開給我們聽:「皇后圖的是我這個人。我進了國公府,立場便擺明了,那蠢材也歸我管,哪裡不比你們去方便?」
我聽得連連點頭。
我爹做過國子監祭酒,戒尺使得比誰都順手,讓他去管那個混賬,確實比我們姐妹靠譜。
更何況,少一層轉手,雙方直接把人接過去,辦事也利落。
我娘一巴掌朝我後腦勺招呼過來。
我早有準備,腰一擰便躲到了姐姐身後。
她追不上我,氣得喝道:「點什麼頭,這裡有你贊成的份嗎!」
3.
讓父親代女出嫁,聽著荒唐,可我們一家四口圍著桌子商量了一整夜。
五壺茶喝得見底,六碟點心也空了,還是沒有第二條路。
爹孃都不願意讓我們去跳那個火坑。
天一亮,我爹披上大紅官袍,頭頂蓋頭,徑直坐進花轎。
家裡不是沒有婚服,只是我爹......
他身形算得上清瘦,到底是個成年男人,給新娘預備的衣裳怎麼調都穿不進去。
官袍顏色正合適,也只好將就。
我眼淚汪汪地跟到門口,抓住我孃的袖口問:「娘,後爹往後的俸祿,還會送回來養我們嗎?」
父親從今日起真要住進別人家,想想便叫人捨不得。
他給我們的疼愛從不張揚,銀錢卻一文也沒少過。
我剛唸叨完,耳邊便響起一聲:「啪——」
我娘一巴掌沒拍實,手已經又抬了起來:「什麼後爹?他從前是你爹,往後也是,你這輩子都只有這一個爹!」
「可是你們昨天說......」我一扭身,絲滑躲開她追來的手。
第二巴掌緊跟著落下,這回我沒躲過去。
多年沒捱過打,我的功夫顯然退步了,我孃的連招卻比從前更快。
院裡頓時一片雞飛狗跳,我被追得踩上矮牆,姐姐抱住我孃的胳膊,這場亂子才算停下。
我娘說起了她和我爹的曾經。
4.
我爹出身寒門,少年時家裡窮得厲害。
他有一張好看的臉,也讀得進去書,人人都說日後有出息,只是當時連進京趕考的錢都湊不齊。
我娘這邊正好相反。
外祖父母早早離世,給她留下大筆家業,也留下許多盯著錢財的遠親。
於是,我娘找上了我爹,兩人一拍即合。
我爹入贅,他們成了親,我娘供他讀書科考,他替我娘擋住那些伸手的親戚。
搭夥好幾年,我爹考中了舉人,打算進京深造,考取進士。
我娘也已經理順家業,錢多得花不完,只想關起門安心過清閒日子。
她看著要遠行的丈夫,覺得兩個人該就此分開。
我爹不願意,她卻總怕自己留不住他,來來回回鬧了一年多,最後還是沒捨得散。
聽到這裡,我仍惦記先前那個驚天誤會:「所以,這同你另找了一個人有什麼關係?我心裡雖然不一定反對,嘴上可還是要說你幾句的。」
我娘抬手又打。
我一連閃了三回,居然全躲過去,險境之中總算練回了身手。
她站在院裡,氣得連名帶姓叫我:「葉安寧,我是女戶,你和姐姐都隨我落籍,明白了嗎?」
我停下腳,沒敢再跑。
我娘這才把話說全:「按官府的戶冊,你和葉令儀只是我的女兒,同沈懷瑾不是一戶。沈府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就算他出了事,也未必會牽連到我們。
」
我點了點頭,半晌才把這層關係繞明白。
爹還是我爹,娘也還是我娘,姐姐照舊是姐姐,可在戶籍上,我爹同我們竟不在一戶......
皇后的懿旨只要求沈府出一人。
我們姐妹平日跟著母親,極少以沈家女兒的身份在外走動,朝裡那些人想當然地把我爹的女兒也算了進去。
因為沈府只有我爹一個人啊!
皇上和皇后把退路全封?了,既要沈家的人出嫁,那麼除他之外,還能輪到誰?
5.
我娘這才把帕子一揮:「到底搭夥過這些年,親眷的名分用不上,過去看一眼總可以。走,咱們瞧瞧他怎麼嫁。」
她帶著我和姐姐穿過兩家之間的小巷,從沈府側門回到自家。
兩處宅子原本就是鄰院,中間不過兩步路,我們換了衣裳便趕往國公府。
婚車隊伍搖搖晃晃,繞城半圈。
我們到門口時,隊伍也才停下,喜娘臉上掛著笑,只是那笑怎麼瞧都僵硬。
也是,誰家出嫁的是一位四旬男子,還是當朝官員?
我倒覺得那紈絝運氣不錯。
我爹相貌好,官位不低,還做過國子監祭酒,娶回去等於連夫人和先生一併有了,連請人管教的錢都能省。
最要緊的是,他的俸祿往後說不定也要交給國公府。
我一想到那筆銀子,心裡便隱隱作痛。
人群裡有人踮起腳喊:「快瞧,新人下轎了......」
尾音還沒落,他自己先沒了聲。
喜娘從轎中扶出一位紅衣人。
那身紅分明是三品官袍,蓋頭下又是成年男子,才讓這場婚禮處處彆扭。
方才還熱鬧的門前忽然沒了聲......
靜......
等在門內的紈絝世子本就滿臉不耐,一見情形不對,先把馬鞭摔在地上:「新娘在何處?」
沒有人立刻回答。
他越發惱火,指著花轎發作:「沈家的姑娘竟敢逃婚?本世子現在就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