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賜婚後,我爹替嫁了_第3章 喜娘硬着頭皮上前
喜娘硬著頭皮上前:「今日嫁來的並非沈家姑娘,是沈府的老爺。」
世子懷疑自己聽岔了,脖子都伸長了一截:「誰?你說轎裡坐的是誰?」
我爹一把掀掉蓋頭,官袍被風吹得展開。
他把聲音送過整條街:「嫁來的是老夫,沈懷瑾。」
紅綢從他肩頭滑下,喜娘下意識叫了一聲:「呀——」
院內院外仍沒人接話。
那陣靜壓到極處,忽然被人群齊齊爆開的聲音頂了回來:「譁——」
如果說先前還有被喜錢糖果勾來的托兒,此刻九成九都是真心想看。
訊息沿街傳開,連遠處鋪子的夥計都跑來瞧熱鬧。
我望著站在國公府門前的父親,忍不住替他記下一筆:「滿城爭看沈郎。」
6.
國公爺夫妻趕到門口時,額頭上都見了汗。
國公爺看清我爹,臉色變了幾回,勉強擠出一句:「親家,何至於鬧到這一步?」
我爹把背挺得筆直,絲毫沒有轉身的意思:「皇后娘娘賜婚,我依旨嫁來了。」
國公爺的臉很快漲紅,壓低聲音勸他:「......懿旨寫的是兒女婚事,哪能是您親自嫁來?」
別的新娘出嫁時手裡拿著吉物,而我爹一手拿著懿旨,一手握著戒尺。
他把戒尺別到腰後,當眾展開那捲明黃絹帛。
隨後他逐句指給國公爺看:「這上面誇我容貌端正、才學出眾,還盼著我管教貴府公子、教導府中後輩。哪一個字寫錯了人?」
國公爺同他年紀相仿,這會兒卻被問得手足無措:「......這也不能......」
我爹根本不給他把話接完的機會:「懿旨還要沈府嫁一人。沈府名下只有老夫,自然只能由老夫來嫁。」
國公夫人在旁邊幾次想開口,又找不到一句能駁的話。
聖旨是他們求來的,字句也是皇后一方定的,如今每個字都落回自家門前。
國公爺看看街上越聚越多的人,再看看我爹手裡的鳳印,只能僵在原地。
趕人像抗旨,迎人又實在荒唐,進退兩邊都被堵?。
7.
後面的事我沒親眼看見。
那場婚禮實在鬧得太大,酒?茶攤都在講,認識的人更是輪番往我耳朵裡送訊息。
父親回來後也補了不少細節,我只能照著聽來的順序往下說。
後面的傳聞有沒有添油加醋......
這便很難說了。
眾人各自認定自己聽來的那一版最真,我也分不清哪句多了半層顏色。
但父親進了門、拜了堂,還把國公府折騰得一夜沒睡,這幾件事倒是許多人都能對得上。
8.
我爹把懿旨裹在身上,執意要把婚禮辦到底。
國公爺和國公夫人輪番賠笑,只求他回沈府,甚至鬆口說隨便選個侍女嫁來,他們也認。
我爹當場拒絕:「兩姓結親是大事,怎能拿一個婢女敷衍?總得身份相當、血脈清楚,才配得上貴府。」
國公夫婦聽見這話,眼裡又有了希望。
他們以為我爹鬧這一場只是為了敲打,接下來總該把真正的沈家姑娘送來。
不料我爹從喜娘手裡拿回蓋頭,重新罩住臉,只催了一句:「吉時快過了,別再耽擱。」
府裡的人堵著門,不肯讓他跨過門檻。
他立刻把懿旨往肩上一披,聲音比誰都高:「本官奉旨成婚,今日誰攔我,誰便是在輕慢皇恩!」
皇后沒有在旨中寫明要哪位沈家小姐,只列了兩個條件:必須是沈府之人,必須出嫁。
我爹偏偏兩樣都佔全。
國公府的人不敢碰蓋過鳳印的懿旨,只得臨時從賓客中抓來一個說客。
那人被推到前頭,硬著頭皮勸道:「沈大人,婚嫁之事,總該由女子來辦才合規矩。」
我爹立刻瞪眼:「我一個人嫁來還不夠,你們竟連我夫人也惦記上了?」
他把戒尺抽出半截,話說得斬釘截鐵:「夫妻一同出嫁,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那位說客是翰林官,平日最會做文章,此刻嘴張了幾次,只擠出一句:「......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們不敢對我爹動手,我爹卻沒這層顧忌。
他捉住滿嘴叫罵的紈絝,像拎一件不聽話的行李,從大門一路打到喜堂。
國公夫妻沒肯坐上高堂的位置,禮照樣成了。
拜堂結束,我爹提著新婚丈夫,徑直進了洞房。
9.
照常理,新郎拜堂後要出去陪客。
可這樁婚事實在稀奇,原本等著鬧洞房和喝酒的人全跑去打聽訊息,反倒沒人放紈絝出門。
進了洞房,我爹拿紅綢繞了幾圈,把世子捆得結結實實,最後用中間那朵紅花堵住他的嘴。
府裡上下被這陣勢鎮住,一時竟沒有人來安置新婦。
我爹等了一會兒,索性拿出做三品官的本事,把該撤的席、該送的客、該守的院子逐一安排下去。
事情理順後,他叫人帶路,單手提著世子往新房走。
那人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掙得再厲害,也敵不過我爹外放多年練出的力氣。
我爹只是臉顯得文弱,真動起手來,身板穩得像堵牆。
朝堂上爭不過別人時,他也敢抄起笏板先打,何況眼前只是個紈絝。
走到婚房門口,一個丫鬟忽然冒出來。
她見我爹手裡還提著自家二爺,轉身就想溜。
我爹只說了兩個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