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魚女,偷了魚王的婚事_第6章 我驚得倒退

刀魚女,偷了魚王的婚事發布時間:2026-10-10作者:咕咕大仙

」

我驚得倒退,脊背一下撞在門框上。

他微微側頭,矇眼的鮫綃下,睫毛輕顫。

10.

我皺起眉,婉言回絕了。

謝滄瀾停了停,從袖裡拿出一根黑鞭,鞭身冷亮,末梢綴著小小倒刺,一眼便知不是普通鞭子。

他跪下來,背朝著我,慢慢將裡衣的帶子解開。

衣裳滑下去,整片背脊露了出來。

我吸著氣,心裡一驚。

背上全是鞭傷,舊疤一道壓著一道,縱橫疊在一起。

「妻主,我哪裡做錯了,你罰我就是。」

他說著,神情低落。

兩手捧起鞭子遞來,頭也低著,姿態伏得很卑微。

我抿住嘴,如夢初醒。

她口中那句「未婚夫對我?心塌地」,原來是這麼回事,她拿鞭子一回回抽打,才打出了自己炫耀的愛。

喉嚨裡發緊,我一時不知是什麼滋味。

我現在是阮盈霜,想把假身份瞞住,不讓裴景珩知曉,就該照她的樣子行事。

把鞭子接過來,才像她。

謝滄瀾便也不會疑我。

我看著那片蒼白的背,一點血色也沒有,目光停了許久。

半晌,我終究沒有接那根鞭子,無聲放棄了。

「你出去吧,今晚不用伺候我。」

這樣溫柔的人,總歸不是隨我下刀宰刀的魚。

謝滄瀾的身子停了一下。

好一會兒,他才默默站起,拾了衣衫蓋在肩上,向我行個禮,悄悄退了出去。

門合攏了,我方才鬆了一口氣。

天一亮,我們便出了城。

我說自己腹痛,藉機悄悄走開。

跑出去才百來步,前面卻出現一雙白靴,上面綴著珠子。

晨霧裡站著謝滄瀾,溼氣沾在髮間,他不出聲,只望著我。

11.

「為什麼要走?」

我張了張口,竟不知該先說哪一句。

謝滄瀾抬起手,動作輕緩,觸了觸我跑亂的鬢髮。

「你其實不是阮盈霜,是不是?」

血像一下凝住,我渾身都僵了。

「那桂花酥摻了她吃不得的東西,一口就能叫她滿身起疹,嚴重時會送命。」

「你吃過卻好好活著,便不是她。」

他還是那副溫柔嗓音,我聽著卻不寒而慄。

話又從他口中慢慢說下去。

「這一趟,我原就沒想讓她活著回海里。」

我愣愣地望他,聽他一點點講起緣由。

人魚以女子為尊。

定給他的妻主,又恰好是阮盈霜。

她性子殘忍,折磨人的手段多,經常鞭打他。

每逢她貪玩,故意逃走,他都得去找,還得求她回來完婚,若不照做,等她回頭便又是毒打。

這回她再逃,謝滄瀾早已厭煩了她,厭煩那沒有盡頭的折磨。

所以原本就打算,在路上刀了她。

可他沒料到,來嫁他的竟是我,是個頂著別人的身份的人。

「阮盈霜,是你刀的吧?」

他直視著我。

溫柔歸溫柔,謝滄瀾卻聰明,不過這幾日,就猜中了來龍去脈。

我淡淡地點了頭,不再裝,坦然承認。

「我刀了她,又頂她的名,我本就是心腸狠毒的人,手上也沾著血。」

「你讓我走,若還攔著,你也會後悔。」

他輕輕笑了一聲。

「誰在這世上不想活下去呢,逼得沒路了,才會動手刀人。」

「別人眼裡你惡,可你護住了我,是我的保護神,我認你作妻主,這一生都願跟著你。」

我呆在那裡。

「妻主,跟我回東海,可好?」

我沉默了一陣,還是答應了。

京城的搜捕像天羅地網,裴景珩與兄長遲早會看出火災的蹊蹺,順線追查,再查到我刀魚換嫁,查到我的去處。

再說,他說起的蓬萊,我也想親眼見一回。

我想去東海看看,看看那個尊崇女子的地方,是不是真有他說的那麼好。

12.

東海的水透亮清澈,像一整片琉璃。

蓬萊島望過去,竟似仙境一樣漂亮。

謝滄瀾原是人魚的王,他對人的體貼,彷彿生來便有。

我睡不慣硬床,他就取海里最軟的鮫綃,縫了十層軟被鋪著,輕柔得如臥雲上。

一針一線都是他親手縫的,細密又齊整,角邊還繡了小朵桂花,只為我愛吃桂花酥。

他怕我念著京城,便在蓬萊給我建屋子,沉香木架樑,貝殼明珠嵌在牆裡,白日光彩流轉,到了夜裡,又像星光照進了房。

每日吃的也是他親手做,我愛哪些菜,他早已瞭如指掌。

我從沒有被人這樣放在心上過。

日子一天天過下去,我守著的那點戒備,也慢慢軟了。

忽然有一天,我覺出他從前那句話是真的。

我原不一定這麼壞,是走投無路,才變成這樣。

我開始在他跟前放聲笑,也敢朝他發點小脾氣,隨心所欲。

少女本該有的那些性子,我竟這時候才一點點學會。

錯過的年少時光,原來還會回來,只是遲遲才至。

我以為往後便一直這樣過了,裴景珩和兄長來了。

13.

海風吹得月白長袍作響,裴景珩站在岸上,那張漂亮的臉,如今陰沉得很。

人瘦了一圈,眼底青黑,視線緊釘著我,像恨不得將我吞了。

兄長站在他身後,不言不語,臉上只有痛苦。

裴景珩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冷:「我自己的妻子,你竟在我眼前跟別人走了,姜念枝,你羞辱人的本事可真好。

」

「隨我回京,這些事,我既往不咎。」

我搖了搖頭。

「阿姐和阮盈霜,若都是我刀的呢,殿下還能不計較麼?」

他臉上的神情驟變,喉間滾了滾,隔了許久才說:「先隨我回京。

」

兄長向前來,嗓子啞得很:「枝枝,那場火燒起來,我們都當你?了,阿孃哭暈了三回,阿爹一夜白了頭,我也生不如?,你回來,好不好?」

「兄長,我早說過,替你們照顧阮盈霜,就會離開這個家,那時你不在乎。」

他臉一下白得厲害。

兩個人還想把我強帶回去。

可人族與人魚歷來相安無事,這些年謝滄瀾的勢力又強,兩族真打起來,人魚也未必敗。

他不肯點頭,誰也帶不走我。

不管他們拿什麼來換,謝滄瀾都拒絕交出我。

這兩人終於顯出絕望。

兄長眼眶發紅,望著我,聲音都成了求。

「枝枝,跟兄長回家,爹孃和我,都不能沒有你。」

他從來沒這般低聲下氣地同我說過話。

裴景珩仍盯著我不放。

「就是阿姐與阮盈霜真?在你手裡,我也不追究,只要回去,我們還能好好過。」

已經太晚了。

我仰頭看他們,一個字一個字說清:「你們回去吧,我在這裡很快活。從前在京城,我一天也沒舒心過,發發善心,就別再找我了。」

「再不走,我也不會饒了你們。」

裴景珩像被重重擊中,腳下不穩,退了幾步。

兄長終究哭了,哭著反覆喚我枝枝,哽咽得連話也講不出。

過了很久,他們才轉過身,像連走路的氣力也沒有,慢慢走向沙灘另一頭,直到不見了。

我看著那兩個人遠去,最後那點牽掛也散了。

謝滄瀾輕聲問:「會後悔麼?」

「不後悔。」我把他的手回握住,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他笑彎了眼睛,那一刻,海里的萬千明珠,都不及他明亮。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