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魚女,偷了魚王的婚事_第4章 裴景珩瞧見我蒼白的臉
裴景珩瞧見我蒼白的臉,難得開口,仍沒多少情緒:「有點分寸,別碰她,她終歸是我的妻子。」
她不情願地收了話,冷嘲熱諷道:「知道了,你就護著她吧。」
說完,那雙看著我的眼睛,怨毒得厲害。
次日晚,我累得渾身沉重,好容易回了屋,一下便僵住。
阮盈霜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未婚夫的信。
她偏頭打量我,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姜念枝,你給我說說。」
「我的未婚夫給我寫的信,怎麼在你房裡?」
6.
阮盈霜扭著腰,步步貼近,抬高下巴俯視我,連那清亮的聲音都惡毒起來。
「你還想把我的未婚夫搶走?下賤東西,你也配?」
「我去告訴裴景珩,你猜他還管不管你?到時候鐵水灌進喉嚨,再澆上這張臉,看你拿什麼勾引人。」
她一句句說著,要怎麼把我弄?。
話還沒說完,瞳孔忽然收緊。
她目光下移,我的簪尖已經刺進她的脖子,叫她猝不及防。
真夠囉嗦。
我冷著臉又使了力,她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眼睛緊緊盯著我。
她掙扎得難看,我垂眼瞧著,想起幼時案板上那些在刀下亂撲騰的魚。
也就是一條魚罷了。
我刀魚時,從來不用費多少事。
先讓它?,再剖開肚腹,取出那顆避水珠。
這才騰出手,去看謝滄瀾寄來的信。
他寫,明日就能抵京,要帶阮盈霜回去完婚。
我閉了閉眼,回信時心裡痛快,只答應等他。
門被敲響,外頭的裴景珩正找阮盈霜。
我吸了一口氣,把她藏進了冰窖,再出去見他。
手捏著掌心,我裝得很緊張,小聲道:「她說未婚夫明天來接人,今晚就要收拾嫁衣,準備嫁回去。
」
他愣了一下,才記起那三個月,已經到了。
我原以為他多少會捨不得,誰知他只是揉著眉心,顯出厭倦,也顯出解脫。
彷彿路旁撿來的東西終究有了主人,玩夠的撥浪鼓被領回去,頑童便鬆了氣。
皇家的人,果真沒什麼情意可言。
裴景珩靠上椅背,用手撐著下巴,從上往下打量我,難得溫聲一笑。
「這一陣,倒讓你吃了委屈。」
「明天盈霜走了,還是你做正妻,願意麼?」
我沒顯出喜怒,更沒有為這妻位歡喜。
他似乎不滿意,伸手將我摟過去,耳鬢相貼,親近得很。
「還鬧脾氣呢?你真在吃她的醋?」
「母后當初讓我看名冊選妻,是我非要選你,你聽了,氣還消不得麼?」
我怔怔偏過頭,他眼裡竟像藏了深情,還在等我的反應。
可緊跟著的話,讓我整個人僵了。
「選你,是為著阿姐,不過這些日子你溫柔又聽話,我也喜歡,以後我會慢慢收心,一世陪著你。」
到這會兒,我才聽明白。
原來都是為了阿姐,少年時他們不打不相識,後來互有情意,阿姐卻?得早,他便退求其次,娶了我。
又遇到阮盈霜那張相似的臉,他才不肯剋制,一味縱著自己喜歡。
阿姐?了,還是陰魂不散,怎麼也除不掉。
手指止不住顫,我心裡從來沒這樣恨過。
裴景珩偏還高高地看著,彷彿肯同我過日子,是他格外給我體面。
我把那口氣壓下去,想到了法子,努力笑得溫順。
「殿下,盈霜明日要嫁了,你去送送她吧。」
7.
既有一張阿姐的臉,裴景珩當然肯送。
我穿上婚服,流蘇遮住我的臉,透過玉冠下面的細縫,看見他仍穿月白常服,俊美得奪目。
他低眼看我,很是遺憾:「打扮成這樣做什麼,臉都擋去了大半。」
爹孃兄長也和他一樣,看著我便露出失望。
他們昨夜才聽說人要走,兄長連夜趕完公務告假,爹孃則一早便來了東宮。
只是想臨走之前,再看看那張像極阿姐的臉。
兄長收起失望,望了望周圍,臉色沉著。
「怎麼沒見枝枝?」
我早就藉口發熱,裝成不能出房的人了。
阿兄嘆氣道:「她身子向來比阿姐結實,怎麼說病就病,分明是不想見我。」
我們那回不歡而散之後,兄長每次來給阮盈霜送東西,都會順便到我房裡。
我一回也沒見他。
「沒什麼,枝枝性子軟,從小又愛跟著你,盈霜一走,哄上幾句就好。往後多疼她一點,她不會記著這些事的。」
阿爹阿孃說得隨意。
兄長便笑笑,也沒有別的話。
我抿起嘴,在心裡冷笑。
先打,再喂點甜頭,人家馴牲畜才這樣。
他們拿阿姐當家里人,拿我卻當什麼。
我不要這些家人了。
謝滄瀾說好的接親時辰,已經近了。
我彎腰拿起身旁的湯盅,端來了魚湯,送到裴景珩面前。
他看著湯,愣了愣。
眉心皺起來,他反問我:「你平日連魚都不肯吃,怎麼送起魚湯來了?」
我學阮盈霜的嗓音,脆生生地答,「頭一回下廚,特意為你做的,怎麼,你還不肯喝?」
她這股張揚又倨傲的脾氣,最合裴景珩的意,看著就像阿姐。
他笑了,拿起來便喝,一點沒有遲疑。
我盯著他,面上冷冷的,壓在心中的憤怒卻稍微散了一點。
既然如此放不下那兩個人,那就把這份眷戀吃進腹中,化進骨血,日日夜夜都拆不開。
往後,也省得你再去找替身妻子。
總不能又害了下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