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烈太子妃不肯??_第4章 他大概奉命守在別處
他大概奉命守在別處,好讓我安靜赴?。
兄長背過身,立在亭邊看湖。他大約還念著一點兄妹情分,不忍親眼看我吊?。
夜風從水面吹來,我放輕腳步,彎腰撿起白綾。
兄長嘆息著,又向亭欄靠近兩步。
這座亭子建在湖邊假山上,欄外就是近丈深的水。
我記得他幼時曾失足落湖,從此畏水,任父親怎樣責罵都不肯學會泅水。
我抓住機會,衝上去狠狠推在他背上。
「撲通!」
水面炸開一片白浪。
兄長在水裡掙扎,喉嚨裡只擠出幾聲破碎的呼喊。
我站在岸上,一步也沒有上前。
知道我失貞的人,又少了一個。
9.
直到水面的動靜越來越小,我才轉身衝出亭子。
恰好沈安聽見落水聲,正從暗處往這邊奔來。
我哭得滿臉是淚,指著湖面喊道:「兄長掉進水裡了,你快去救他!」
沈安聞言,來不及多問便衝進亭中。
他與我擦肩而過時腳下忽然一晃,剛跑兩步,又像察覺了什麼,踉蹌著回頭向我抓來。
我神色驟變。
習武的人果然難對付。我在他酒水裡下了三倍分量的迷藥,他竟還能保持清醒。
他的五指已經逼近我頸側,一道黑影卻從背後撲出,揮棒重重砸中他的後腦。
沈安悶哼著倒地。
我驚魂未定地看過去,來人竟是青蘿。
她見沈安還在抽動,愣了一瞬,又舉起木棒要繼續砸。
我連忙攔住她。
沈安不能?在棒下。他只是中了迷藥,又被打昏,身上不能留下太明顯的傷。
我讓青蘿同我一起把他拖進湖心亭,再抓住雙腿,將人頭朝下扔進水中。
不久,兄長沉下去的那片湖面重新翻起水花。
又過了約半刻鐘,一切才徹底安靜。
我們仔細清掉亭中和小路上的腳印、木屑與拖痕,這才沿暗處返回院子。
梳洗過後,我坐在床邊,望著從進門起便愣愣出神的青蘿,眼底一點點冷下來。
她必定已經猜到我失貞的秘密。
按我這兩日的做法,本該連她一起除掉。
可方才若不是她出手,我已經?在沈安掌下。
我還在猶豫,青蘿卻忽然跪倒,主動求我刀了她。
她說,若兄長和沈安的?被人查出,也可以把所有罪都推到她身上。
10.
我這才聽說,青蘿原本有個姐姐,名叫青杏。
青杏曾在兄長院裡當差。
兄長有次醉酒,強佔了她,卻遲遲不肯給她名分。
沈安見主子並不在意青杏,便趁機再次凌辱。此後他拿這件事威脅她,幾次三番欺負她。青杏受不住羞辱,最後吞金自盡。
青蘿本想偷偷下毒,刀掉兄長和沈安替姐姐報仇,卻無意中聽見了另一樁隱秘。
兄長早就與秋鷺有私情。秋鷺在浴房裡對我下手,也是受了兄長指使。
因此那一夜守在浴房外的人並非巧合經過。青蘿原本就是來護我的。
從前她在花園裡被管家之子糾纏,我恰好撞見,隨口替她解過一次圍。
她猜到我遭遇了和姐姐相似的事,才在早晨用香囊替我遮住藥味;夜裡又悄悄跟來湖邊,想保住我的性命。
如今仇人全?了,她在世上再無親眷,便覺得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我當然不會刀她。
不是因為忽然生出了善心,而是眼前這個人能幫我做許多事。
天剛亮,我便被院外的哭喊和奔跑聲吵醒。
兄長與沈安的屍首被人發現了。
青蘿整夜沒睡,面色蒼白,眼神也藏不住慌亂。
我怕她在眾人面前露出破綻,便提前讓她吃下混了巴豆的點心。
她夜裡跑了幾趟淨房,此刻四肢無力,只能躺在床上。
我換紫蘇在身邊伺候,又故意打發她出去探聽訊息。
等紫蘇回來報喪,我才匆匆披上外衣,連妝也沒有梳,帶著人趕往外院。
11.
一夜之間,父親像老了十歲。
看來唯一的兒子突然?去,對他的打擊確實不小。
我剛走進外院,他便??盯住我,眼裡的恨幾乎要化成刀。
「是不是你害了他!」
看樣子,兄長昨夜單獨叫我去湖心亭的事,父親也知情。
我裝作完全不明白,臉上只有悲痛和驚愕。再加上一夜未眠,臉色蒼白,站都像站不穩。
無論怎麼看,我都不像能刀?兩個壯年男子的人。
父親緊繃的肩膀一點點垮了下去。
我上前扶住他,說自己願意去求太子,請東宮出面查清兄長的?因。
父親黯淡的眼睛頓時有了光,面上的悲色也退了些。
他終於記起來,自己除了?去的兒子,還有個馬上要做太子妃的女兒。
我在心底冷笑。
原來只要還有利用價值,我是否失貞,對這個把清名看得比命重的父親來說,也不算最要緊的事。
開封府的巡檢帶人上門,問過府中下人,又勘驗湖亭與屍身,最後給出結論:兄長夜裡失足落水,沈安貿然下水搭救,被水草纏住,兩人先後溺亡。
父親明知事情不會這樣簡單,卻因兄長深夜逼我自盡的秘密不能見光,只能咬牙認下。
嫡兄新喪,按規矩我原該守孝一年。
可司天監觀過天象,稱吉期只宜往後推遲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