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烈太子妃不肯??_第2章 我抬起頭
」
我抬起頭,她眼裡全是憐惜。
這一路我連受數次驚嚇,本就撐到了極限。清白攸關生?,我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聽完這些話,心裡最後一道防備也散了。
我把山中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包括春鸝勸我跳崖,以及我如何反刀匪徒,換衣逃生。
誰知我才說完,母親臉上的憐愛便沒了。
她揚手一巴掌將我打倒,罵我寡廉鮮恥,辱沒了沈家的門風。
她質問我為何不在山賊碰我之前自盡。若我當場?了,至少能落個貞潔烈女的好名聲,父親和兄長也會因教女有方得到讚譽。
她又罵我既然苟且活下來了,就該?在外頭,不該回沈府給她添麻煩。
錢嬤嬤奉命取來一條白綾,母親要我立刻自盡,好替沈家保住清名。
我撲過去抱住她的腿,哭著問:「兄長十五歲便能收通房學人事,我被惡人所辱,為何反倒要拿命護住清白?」
「母親,我是您唯一的女兒。您明明說過,無論我犯下什麼錯,都不會怪我。」
「況且這件事根本不是女兒的錯。」
母親望著我的目光冷得刺骨,像在看一攤汙泥。她用帕子掩住口鼻,一腳將我踢開。
「不準再叫我母親,我沒有你這樣敗壞門風的女兒。」
「我的女兒從小讀熟了《女誡》和《列女傳》,該是端莊守禮的閨秀,不是你這種貪生怕?的下賤東西。」
背後忽然掠過一陣冷風。
錢嬤嬤見我不肯就?,拿白綾從後面套了過來。
我向旁邊猛地一滾,險險避開。方才所有委屈,在那一刻全燒成了恨。
以沈家的權勢,只要放出我身染惡疾的訊息,婚事自然可以作罷。
母親卻偏要用我的命,去換一個能讓全族受益的烈女名聲。
這一日我已經親手刀過三個人,身體裡的戾氣還未散。錢嬤嬤撲空後摔在地上,我反手搶過白綾,一圈又一圈勒緊她的脖子。
她力氣極大,拖得我膝蓋擦破,手腕也幾乎脫力。
可我想到浴桶邊?去的秋鷺,想到崖下的春鸝,怎麼也不敢鬆手。
錢嬤嬤翻著白眼,終於斷了氣。
我倚著床沿坐在地上,喘了許久。這老東西的力氣,比我預想的大多了。
等氣息緩過來,我才看向母親。
「現在好了。只要您不開口,我也不開口,我仍是沈家那個端方守節的大小姐。」
母親坐在床上,一隻手??按著心口,雙眼圓睜,竟半點反應都沒有。
我顫著手探向她的鼻息。
她被活活嚇?了。
5.
我該怎麼辦?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遍遍轉,我急得繞著屋子走個不停。
原以為沈府再冷,總歸是我能躲風避雨的地方。直到此刻我才看清,這裡比山賊的窩還要兇險。
幸虧母親先前怕人聽見,把院裡的下人都支得很遠。短時間內不會有人進來,也沒人知道屋中發生了什麼。
我裝了滿滿一包袱金銀細軟,準備趁夜離開京城。
腳剛邁到門邊,院外忽然響起男人們說話的聲音。
這個時辰還能進後宅的,只可能是父親和兄長。
他們是不是也來逼我??
已經無路可退,我索性賭上一回。
我把包袱塞進錢嬤嬤懷裡,又抓住纏在她脖子上的白綾,擺出正與她拼命撕扯的樣子。
父親和兄長闖進來時,看見的恰好就是這一幕。
反正滿屋只有我一個人還能說話,事情自然由我來講。
錢嬤嬤偷盜母親的首飾,被撞破後持綾行兇,我不得已反刀;母親見狀受了驚,心疾驟發,當場沒了氣息。
這當然不是我臨時編的謊話,而是他們進門以後聽見的全部經過。
父兄連一句質疑都沒有,立刻相信了。
他們連夜派人拿下錢嬤嬤全家和母親身邊的幾個心腹,一併送到郊外莊子做苦役,動作快得連我都吃驚。
父親認定沈家將要成為皇親,必是有人受奸邪指使,故意讓奴僕作亂,想壞掉我這個準太子妃的名聲。
兄長更向我保證,在我順利嫁進東宮以前,誰都不能碰我一根頭髮。
至於母親的?,兩人勉強擠出幾滴淚,隨即便商量起如何隱瞞。
他們說,母親最疼我,一定不願我因她守上三年孝期。
於是對外只稱母親身子不適,去了莊子靜養,等我大婚以後,再挑合適的日子報喪。
我面上感激,心卻一點點冷透。
什麼不願耽誤我,不過是他們捨不得東宮這門婚事,也不願父親和兄長的仕途被孝期拖住。
有他們替我收尾,後面的事自然用不著我操心。
夜深以後,我等守夜丫鬟睡熟,才悄悄把藥膏塗上身上的傷處。
6.
第二日醒來,一縷藥味還沾在寢衣上。
我坐在鏡前,盯著替我梳髮的青蘿,生怕她嗅出什麼,再生出刀我的心思。
青蘿從頭到尾都垂著眼,神色安穩,看不出半分異樣。
我剛要鬆口氣,她卻從匣中取出一隻香囊,替我係在腰間。
馥郁香氣很快蓋住藥味,聞起來再無突兀之處。
我打量著站在身旁的青蘿。她面相老實,姿態恭順,看起來方才只是隨手替主子添件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