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作兒戲,白雪葬餘生_第 9 章 葉宛音尖銳的笑聲在院子里回蕩
第 9 章
葉宛音尖銳的笑聲在院子裡迴盪。
字字句句,如同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蕭景煥的耳膜。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原來。
這一切的推波助瀾,全是因為他自以為是的偏袒。
是他親手把刀遞給了葉宛音,讓她去宰割自己的結髮妻子。
“你這個毒婦!”
蕭景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猛地撲上去,雙手死死掐住葉宛音的脖子。
青筋暴起的手背上,那些凍瘡因為用力過度而破裂。
汙血順著葉宛音的脖頸流下。
“我要殺了你!”
“我要你給清嘉償命!”
葉宛音被掐得雙眼翻白,雙手拼命拍打著蕭景煥的手臂。
可男人的力氣太大,她根本無法掙脫。
錦衣衛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
直到葉宛音徹底斷了氣,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蕭景煥才鬆開手。
他看著滿手的鮮血,突然又笑了起來。
笑得淒厲而絕望。
“償命?”
“你死了有什麼用?”
“清嘉回不來了......”
葉宛音的屍首被隨意地拖了出去,扔進了亂葬崗。
而沈家的判決也在這天下了達。
沈淵和沈家兩兄弟,因欺君罔上,致使多名誥命喪生。
被褫奪一切官職,流放絕命谷。
永世不得回京。
流放的那天,天寒地凍。
沈淵拖著沉重的鐐銬,剛走出城門不到十里,便因心悸猝死在雪地裡。
沈長洲和沈明錚連埋葬父親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互相指責,互相咒罵,像兩具行屍走肉,向著那個埋葬了全家女眷的雪山走去。
蕭景煥沒有被流放。
皇上將他幽禁在曾經的侯府裡,讓他日夜對著我的牌位懺悔。
但他已經瘋了。
他遣散了所有的下人,獨自一人住在冰冷的院子裡。
入冬後,第一場大雪落下。
蕭景煥穿著單薄的裡衣,光著腳跑進了雪地裡。
他手裡拿著一把破爛的鐵鍬,在院子裡瘋狂地挖著雪。
“清嘉,我來找你了。”
“這底下的雪太硬了,你當時是不是很疼?”
他把鐵鍬扔掉,學著我死前的樣子,用雙手去刨地上的堅冰。
十根手指很快被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翻起。
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一邊挖,一邊傻笑。
“你看,我也流血了。”
“我的手也爛了。”
“你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寒冬臘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京城的上空。
蕭景煥已經在雪地裡挖了整整三天三夜。
整個院子被他刨得坑坑窪窪,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
他的雙腿已經嚴重凍傷,再也站不起來了。
只能像狗一樣在雪地裡爬行。
“清嘉......”
他爬到那株紅梅樹下,顫抖著抱住樹幹。
“我好冷。”
“你以前......總是會給我焐手的。”
“你出來抱抱我好不好?”
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砸在他早已凍僵的臉龐上。
沒有任何回應。
他的生命力在嚴寒中一點點流逝。
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我穿著那件大紅色的嫁衣,站在雪地裡對他微笑。
“清嘉,你終於肯原諒我了......”
他努力向那個幻影伸出血肉模糊的手。
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
幻影如同泡沫般碎裂。
蕭景煥的雙手無力地垂落,身子重重地栽倒在雪地裡。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主屋的方向,眼角流下一滴混濁的眼淚。
徹底沒了氣息。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他僵硬的屍體。
心裡沒有復仇後的快感。
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
只剩下無盡的荒涼。
遠在千里之外的絕命谷。
沈長洲和沈明錚在流放途中,因為爭搶一個發黴的饅頭,大打出手。
沈明錚失手將沈長洲推下了山崖。
看著大哥摔得粉身碎骨的慘狀,沈明錚徹底瘋了。
他大笑著在雪山上狂奔,最終引發了雪崩,被徹底掩埋。
曾經顯赫一時的沈家,連同那個自詡情深的蕭景煥。
最終都以最慘烈的方式,為他們的傲慢與殘忍付出了代價。
風雪漸漸停息。
一縷陽光穿破厚厚的雲層,灑在我的靈牌上。
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變輕。
那些怨恨、執念、痛苦,都在陽光的照耀下,化作了點點星光。
我低頭看了最後一眼這個困了我一生的宅院。
“若有來生。”
“生生世世,不復相見。”
我閉上眼睛,任由清風將我的靈魂吹散在天地間。
無拘無束,再無掛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