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作兒戲,白雪葬餘生_第 7 章 沈家女眷的屍體被運回京城的那一天
第 7 章
沈家女眷的屍體被運回京城的那一天。
漫天的大雪再次飄落。
整個長安城縞素一片。
長寧街上,自發來送行的百姓排成了長龍。
只因母親曾開設粥棚,救濟過無數流民。
而我,曾散盡嫁妝,為邊關將士籌措冬衣。
棺槨入城時,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濃重的悲慼。
蕭景煥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披頭散髮地走在我的棺木旁。
他的雙手因為徒手挖雪,已經凍得滿是凍瘡,慘不忍睹。
可他就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死死扣著棺材的邊緣。
“清嘉,我們到家了。”
他嘶啞著嗓子,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
沈淵和兩個哥哥更是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們被剝去了華貴的鎧甲,穿著粗布麻衣,像犯人一樣跟在後面。
訊息很快傳到了宮裡。
皇上震怒。
沈家一門七位誥命夫人,竟因為一場荒唐的“馴服遊戲”,全數凍死在絕命谷。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上下旨,革去蕭景煥侯爵之位,收回丹書鐵券。
沈淵及沈家兩兄弟一併褫奪軍權,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葉宛音則被視為罪魁禍首,直接被暗探押入了詔獄。
天牢裡,陰暗潮溼,鼠蟻橫行。
沈淵靠在牆角,呆呆地看著牆壁上的縫隙發愣。
沈長洲突然站起身,一拳砸在沈明錚的臉上。
“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非要拿那件紅狐大氅去討好那個賤人。”
“如果不是你攔著不讓我去救人,婉兒怎麼會死?”
沈明錚被打得嘴角流血,卻也不甘示弱地撲上去。
“你有什麼資格怪我?”
“當初是你把她趕出府的,又是你提議用雪崩來嚇唬她們的!”
“你以為你有多幹淨?”
兄弟兩人在牢房裡扭打成一團,像兩隻失去理智的野狗。
沈淵沒有勸架。
他只是閉著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報應。”
“這都是沈家的報應。”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語,彷彿已經看到了沈家徹底覆滅的結局。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曾經,他們是京城裡最讓人羨慕的父子。
並肩作戰,戰功赫赫。
可如今,卻為了推卸責任,撕破了臉皮,醜態百出。
他們永遠都不會承認,真正害死我們的,是他們骨子裡的傲慢與偏見。
是他們把女子的性命視作可以隨意揉捏的玩物。
幾日後。
蕭景煥因有皇族血脈,被准許回府處理我的後事。
他推開我們曾經住過的正院大門。
院子裡的紅梅開得正豔。
可那個會在樹下為他溫酒的人,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跌跌撞撞地走進臥房。
屋內的一切都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模樣。
梳妝檯上放著一把木梳。
那是他成親時親手為我雕刻的。
蕭景煥拿起木梳,緊緊貼在臉上,泣不成聲。
“清嘉,你回來好不好?”
“我把整個侯府都給你,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在房間裡瘋狂地翻找著,試圖找到一點我留下的氣息。
直到。
他打開了床頭那個最底層的暗格。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
只有一疊厚厚的信件,和幾雙縫了一半的鞋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