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將明,我隨微光消散_第 7 章 初初夏
第 7 章
“初......初夏?”
葉寒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掙扎著想從沙發上爬起來,卻因為醉酒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周瑾也被這聲音驚醒,猛地抬起頭。
看到我的瞬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底爆發出近乎癲狂的狂喜。
“初夏!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周瑾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想要伸手抓我的肩膀。
沈妄冷哼一聲,往前跨了半步,擋在我的身前。
黑色的風衣衣襬帶起一陣冷風,將周瑾隔絕在外。
“兩位,認錯人了吧。”沈妄的聲音像冰刀一樣。
周瑾根本不理會沈妄,他試圖繞過去,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初夏,是我啊,周瑾!”
“我知道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葉寒也跪爬了幾步,仰起頭看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這幾個月我們找你找瘋了。”
“顧淮現在還在精神科住著,他每天都在牆上畫你的樣子。”
“初夏,你原諒我們好不好?只要你肯回來,我的血都給你,我把心掏給你都行!”
我站在沈妄身後,靜靜地看著他們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曾經,只要他們皺一下眉頭,我都會心疼半天。
現在,看著他們流淚下跪,我只覺得像在看一場拙劣的默劇。
“血?”我終於開口了。
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讓人絕望的平靜。
“你們的血,太髒了,我不稀罕。”
葉寒的臉色瞬間煞白,彷彿被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初夏......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們是被人矇蔽了,是何眠!是她一直說你沒病,是她貪圖那個血珀轉運!”
“我們已經把她趕走了,她現在身敗名裂,連工作都找不到!”
“你出氣了嗎?只要你高興,我們還能讓她更慘!”
聽著他們急於推卸責任的醜惡嘴臉,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被人矇蔽?”
我從沈妄身後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把我的命當成別人的轉運符,是你們選的。”
“嘲笑我是裝病,是你們說的。”
“把我扯進太陽底下,親眼看著我被燒成灰,也是你們做的。”
我每說一句話,周瑾和葉寒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
“你們偏心的時候理直氣壯,現在後悔了,就把所有的錯都推給何眠?”
“你們哪來的臉求我原諒?”
周瑾崩潰地抓住自己的頭髮,痛苦地嘶吼。
“可是我們不知道啊!我們真的不知道你沒血珀會死!”
“如果知道,我們絕對不會那麼做的!”
“不知道?”我微微彎腰,逼視著他的眼睛。
“五年前那個夜晚,你們親口承諾過什麼,都忘了嗎?”
“你們說,要用一輩子的心頭血來保護我。”
“不需要知道我會不會死,如果你們真的在意我,就算那只是一顆普通的補藥,你們也不該從我嘴裡摳出來餵給別人!”
周瑾徹底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捂著臉嚎啕大哭。
我直起身,再也沒有看他們一眼。
“沈妄,走吧。”
“這裡的空氣太臭了。”
沈妄讚賞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那是極具佔有慾和保護欲的姿態。
“聽你的。”
就在我們轉身準備離開時。
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撞開。
何眠形容枯槁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抓著一把裁紙刀。
她看著地上的葉寒和周瑾,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扭曲的嫉恨。
“初夏!你這個怪物果然沒死!”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們怎麼會這麼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