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圖沈家的錢?那我今天連本帶利全要回來_第3章 夜深了
第3章
夜深了。
老賬房周伯繞過迴廊,悄悄進了我的院子。
“少夫人,老奴按您的吩咐,查了陸姑娘這三天的出庫單。”
周伯壓低聲音,遞上一本薄冊子。
我翻開細看。
陸雲瑤嘴上說著為沈家節儉,
暗地裡卻以“生絲黴爛”為名,
將庫裡頂好的八百匹金絲軟緞劃成廢料,
轉手以兩成賤價,批給了江寧的糧商。
那江寧商號的幕後東家,正是她遠在鄉下的親舅舅。
她不僅把現銀全倒騰進了自己的私囊,
還私自挪用繡樓的定帖,替她表兄去官府打點貢商掛靠。
她不是不愛錢,
她是嫌每月幾十兩的管賬月例太慢,
要一口把沈家七年積攢的底子咬下一大半。
我合上賬本,冷冷一笑:
“且讓她先吞著,吞得越多,摔得越碎。”
可天剛亮,外頭的風向就全變了。
金陵城各大茶肆裡,突然傳遍了當年秦淮樂坊的舊事。
說書人口沫橫飛,
拿著不知從哪抄來的豔詞小令,
繪聲繪色講著“教坊妖姬如何使媚骨纏住沈少爺”。
下流難聽的話傳得滿城風雨,
甚至有好事無賴,跑到沈府門前指指點點。
日頭升到中天,沈辭面色陰沉地進了我的正房。
他手裡捏著那幾張印著豔詞的黃紙,摔在桌案上。
“素臺,你看看外頭都傳成什麼樣了!”
我坐在妝臺前,神色未動。
“既然是造謠,夫君為何不去報官拿人?”
沈辭冷哼一聲,在軟榻上坐下。
“拿人?你當年本就是教坊裡出來的,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他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施捨與教訓:
“雲瑤名門之後,如今替沈家交好各路官商。”
“你頂著這種聲名在外面晃,只會毀了沈家的門楣。”
我看著銅鏡裡的他,心口一陣發涼。
“那依夫君的意思呢?”
沈辭走到我身後,抬手按住我的肩膀。
“你退到後山家廟去,吃齋抄佛經,給族裡祈福。”
“斷了外面的所有拋頭露面,不爭利,不掌權,”
“旁人看你修身養性,才會信你從良是真心的,我也好替你說話。”
我撥開他的手,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沈辭,七年前你為我贖身時,說過以此為傲。”
“如今賺了皇商家業,倒嫌我髒了沈家的門楣?”
沈辭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拂袖而去:
“我這是為你留最後的臉面,你自己好自為之!”
屋裡只剩我一人。
我招手叫來身邊的啞巴粗使婆子,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去把城西茶館裡說書的柳瞎子捆了,問清楚銀子是誰給的。”
未到黃昏,婆子就帶回了一張沾滿茶漬的銀票底根。
買通說書人散佈豔詞謠言的定金,整整五十兩。
而那銀票背面的私印上,
赫然刻著兩個清晰的硃紅小字:
“長吉”。
長吉,是沈辭跟了十年的貼身大廝。
沒有沈辭的親筆手諭,長吉連賬房半文錢都支不出來。
我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原來滿城的髒水,
竟是我同床共枕七年的丈夫,親手潑到我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