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圖沈家的錢?那我今天連本帶利全要回來_第4章 迴廊盡頭的書房裡
第4章
迴廊盡頭的書房裡,隱隱傳來說話聲。
我站在半開的雕花木窗外,沒有驚動任何人。
屋裡坐著沈辭和賬房李掌櫃。
長吉在一旁添茶。
“少東家,少夫人手底下的老織娘全鬧起來了。”
“她們不肯領減半的月例,說只要少夫人不發話,誰也不能動繡架。”
沈辭端著茶,慢悠悠地吹著浮沫,笑了一聲。
“鬧?隨她們鬧去。”
“素臺是個聰明人,她很快就會明白,離了沈家的庇護,她什麼都不是。”
李掌櫃壓低聲音,有些遲疑:
“少東家,城裡那些下流豔詞傳得太難聽,
“少夫人畢竟是明媒正娶,若是逼得太狠,萬一......”
“萬一什麼?”
沈辭冷冷打斷,語氣裡盡是成竹在胸的傲慢:
“當年她在教坊彈曲,多少達官貴人捧著金銀,她連正眼都不瞧。”
“偏偏使盡手段跟了我,我心裡一直橫著一根刺。”
“七年了,她把繡樓攥得死死的,賬目分文不漏。”
“我若不借雲瑤的手奪了她的鑰匙,斷了她的錢脈,”
“我怎麼知道,她到底是真心愛我這個人,”
“還是圖沈家這潑天的富貴?”
窗外的風颳在臉上,刀割一樣疼。
長吉在旁邊笑著奉承:
“少東家神機妙算,等把她的傲氣磨平了,
“她往後就只能老老實實依附您,再翻不出天去。”
沈辭笑得愜意:
“拔了她的爪牙,斷了她的退路,”
“等她跪下來求我的時候,我自然會給她一口飯吃。”
我站在陰影裡,忽然覺得指尖一陣刺骨的涼。
七年夫妻,日夜同眠。
我以為的情投意合、苦盡甘來,
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算計與審判。
他不僅要剝奪我的心血,
還要把我的尊嚴踩碎在泥坑裡,好滿足他卑劣的掌控欲。
我沒有衝進去撕破臉。
我轉過身,踩著青磚碎石,一步步走回了正房。
心裡的最後一絲溫熱,徹底凍成了死灰。
天黑時,沈辭回了房。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臉質問,反而替他倒了一杯溫茶。
沈辭有些意外,眼中隨即浮起得勝般的笑意。
“素臺,你想通了?”
“只要你安分守己,沈家少奶奶的位置,誰也搶不走。”
我看著他,神色平靜無波。
“夫君說得對,明日沈家拿下皇商供奉的大宴,
“我定會給夫君和表妹備一份厚禮。”
沈辭滿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轉身去了書房安歇。
待他走後,我走到妝臺前。
我伸手拔下頭上那根戴了七年、掉了銀皮的舊簪子,
隨手扔進了桌上冰涼的殘茶碗裡。
“噹啷”一聲脆響。
我拉開衣櫃最底層的暗抽屜,
取出一隻裹著油紙的楠木細匣。
匣子裡,是前任知府親自畫押、蓋著官印的三成分紅官契,
以及沈家歷年虧空、全靠我私銀墊付的所有借據。
我招手喚來心腹周伯,把密信遞到他手上:
“連夜出城,召集城外八個織坊的一百二十名掌事織娘。”
“明日沈家慶功大宴,”
“我要讓沈辭,連本帶利把欠我的全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