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天,風終於停了_第 10 章 一個月後
第 10 章
一個月後。
縣城法院的調解室裡,陸秋晚和謝明軒坐在長桌的一側。
他們看起來老了十歲,頭髮白了大半,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長桌對面,是晏淮和他的律師。
我沒有去。
經過漫長的拉鋸戰和心理評估,法院最終認定陸秋晚夫婦在陸祈安患有重大疾病期間,存在嚴重的失職和遺棄行為。
“陸女士,謝先生。如果你們繼續拒絕簽字,我們將提起刑事訴訟。”
律師將筆推到他們面前。
謝明軒顫抖著手拿起筆,眼淚砸在白色的紙頁上,暈開一片水漬。
“簽了字,我們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祈安了?”
晏淮看著他們,沒有任何同情。
“你們應該慶幸,他還能活著讓你們見不到。而不是躺在陵園那個三百塊錢的骨灰盒裡。”
陸秋晚聽到“骨灰盒”三個字,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她閉上眼,在監護權轉讓書上,簽下了自己扭曲的名字。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地挖走了。
晏淮拿著按好手印的檔案,走出了法院。
陽光很好,深冬的寒氣似乎散去了不少。
我坐在晏淮的車裡,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色羽絨服,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一些。
“辦妥了。”晏淮開啟車門,揚了揚手裡的檔案。
我看著那份檔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像是一座壓在胸口十年的大山,終於被移平了。
“晏老師......”
“還叫老師?”晏淮發動汽車,笑著看了我一眼。
我愣了一下,眼眶漸漸紅了。
我低下頭,很小聲、很生澀地喊了一句:“爸。”
晏淮的眼眶瞬間泛紅,他騰出一隻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哎。坐穩了,我們回家。”
汽車駛出縣城,把那些腐朽的過去遠遠拋在腦後。
後來聽說,陸秋晚辭去了教師的工作。
她和謝明軒每天都會去市醫院那間祈安住過的病房外站一會兒,逢人就說自己的兒子在裡面治病。
他們把那個白瓷罐當成了寶貝,天天放在床頭擦拭。
傅星洲因為造假被學校開除,福利院也不願再收留他,聽說最後去了南方的工廠打螺絲。
至於我。
晏淮帶我去了省城最好的心血管專科醫院。
雖然心臟的損傷不可逆,但只要按時吃藥,保持心情舒暢,我依然可以活很久。
很久很久。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那個放在抽屜裡、寫著陸秋晚字跡的藥盒,早已經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我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那顆曾經因為不被愛而千瘡百孔的心臟,正在平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它再也不會痛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