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天,風終於停了_第 7 章 市醫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第 7 章
市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陸秋晚一路闖了三個紅燈趕到這裡。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晏淮在辦公室裡砸下的話像魔咒一樣不斷回放。
不可能。
陸祈安怎麼可能進ICU?
他明明只是脾氣倔了點,平時看起來除了瘦一點,根本沒什麼大礙。
她衝到重症監護室外,隔著厚厚的玻璃往裡看。
只看了一眼,她的雙腿就軟了。
病床上躺著一個插滿管子的小男孩,身形單薄得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
如果不看床頭的名字,她幾乎認不出那是她的兒子陸祈安。
主治醫生拿著病歷本走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是陸祈安的家屬?”
陸秋晚哆嗦著嘴唇,點了點頭。
“我是他媽媽。”
“媽媽?”醫生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這孩子是孤兒呢。”
醫生翻開病歷本,指著上面的指標。
“心肌嚴重缺血,心室壁變薄。這根本不是一兩天能造成的損傷。”
“你們知道他停藥多久了嗎?知道他這一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陸秋晚喉嚨發乾:“他......他週五才跟我說藥快吃完了......”
“放屁!”醫生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的主治醫師是我師弟,我專門打電話問過。那種特效藥,如果不按時吃,每次發作都會伴隨極度的心絞痛。”
“他靠著意志力硬生生抗了一個月!你們做父母的,難道是瞎子嗎?看不出他臉色發青、冷汗直流嗎?”
陸秋晚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她想起來了。
這半個月來,祈安經常縮在沙發角落裡,手捂著胸口。
有一次吃飯,他連筷子都拿不穩。
當時傅星洲說:“祈安是不是不想吃叔叔做的菜呀?”
於是她怎麼做的?
她大發雷霆,把祈安的碗摔在地上,讓他滾回房間反省。
陸秋晚的眼圈慢慢紅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淹沒了她。
“醫生......他還能好起來嗎?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治!我有錢,我可以賣房子!”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醫生合上病歷。
“人雖然搶救回來了,但心臟功能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以後稍微劇烈運動,或者情緒激動,都可能沒命。”
醫生看著陸秋晚崩潰的樣子,眼裡沒有半點同情。
“比起怎麼治病,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讓這孩子有活下去的念頭吧。”
“他醒來第一句話,是求老師不要救他。”
陸秋晚如遭雷擊。
不要救他。
她終於明白,週六早上祈安揹著書包出門時,那個死寂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了。
他不是在鬧脾氣。
他是在去等死。
陸秋晚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謝明軒的電話。
電話那頭,謝明軒的聲音透著愉悅。
“秋晚,星洲試了這身新球衣,特別精神。等下助學金的材料交了,我們去吃西餐慶祝一下吧?”
“謝明軒......”陸秋晚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來醫院。祈安......真的快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是謝明軒不耐煩的嘆息。
“陸秋晚,你腦子進水了?晏淮那個男人發瘋你也跟著瘋?祈安這是又演了哪一齣?我就不信他能把自己折騰進ICU!”
“嘟”的一聲,謝明軒結束通話了電話。
陸秋晚捏著手機,脫力般地滑坐在ICU門外的長椅上。
隔著玻璃,她看著祈安起伏微弱的胸膛。
終於捂住臉,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