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舊夢不歸人_第8章 8蘇晚棠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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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走後,謝臨川有一個月沒來公主府。
不是因為放下了,是因為朝裡真出了事。
他推了三年的田稅新法,被幾家世族聯手卡在了戶部。換作從前,他會拿著摺子來找我,我替他請宗室、壓封地、再去父皇面前把最難聽的話先說完。
這一次,他沒來。
我是在宮宴上聽寧王提起的。
寧王小聲道:“謝相這回硬是自己扛著,連父皇都說他像突然長了骨頭。”
我瞥他一眼:“他本來就有骨頭,只是以前有人替他擋風。”
寧王摸了摸鼻子:“姐,你罵人現在都不帶髒字了。”我沒理他,只讓他少管閒事。
田稅新法最後還是過了。謝臨川用了一個月,把幾家世族的賬翻了個底朝天,又讓戶部自己拿出折中的章程。
父皇散朝後還隨口說了一句:“這回沒人替他遞梯子,他倒知道自己爬了。”寧王回來學給我聽,我只覺得好笑。
他沒有因為離開我就變成廢物。
這反而讓我更確定,我當年幫他沒有幫錯人。
只是一個有本事的人,也照樣可以把感情做得一塌糊塗。
月底,他把第二筆欠銀送來時,親自遞了帖子。
我讓他進了前廳。
謝臨川瘦了些,眼下帶著青色,卻沒有像上次那樣一進門就談復婚。
他先把銀票放下:“還剩八千六百兩,下個月結清。”
我讓青禾收好:“行,記賬吧。”
他看著她開收據,忽然笑了一下:“以前我最討厭你跟我算這些。”
我抬眼問:“為什麼,夫妻之間就不能算錢?”
他低聲道:“總覺得一算錢,就像把感情也算薄了。”
我也笑:“所以花我的時候挺順手。”
他被噎住,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是,我混賬。”這回倒認得比從前快。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舊摺子,放到我面前。
是成婚第三年,他第一次推新法時的奏稿。邊角密密麻麻全是我的批註。
“我這一個月重新翻了很多舊東西,才發現以前我以為自己走得順,是因為你把坑都先填了。”
我看著那封摺子,沒說話。
謝臨川繼續道:“我以前總跟阿棠說,在她那裡不用做首輔,可以輕鬆一點。”
“後來才明白,我為什麼能輕鬆。”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因為最麻煩的東西,都被我帶回家丟給你了。”
我抬眼看他:“現在總算知道了?”
他點頭:“知道了,而且知道得太晚。”
我回得很平靜:“那挺好,以後別這麼對下一個人。”
他手指猛地一緊:“昭華。”
我打斷他:“別急,我沒催你再娶。我只是告訴你,知道錯不等於我就要回頭。”
謝臨川沉默很久,最後竟點了頭:“我明白。”
他起身要走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江南那本舊戶已經銷了?”
他點頭:“已經銷了,縣衙那邊留了回執。”
我又問:“蘇晚棠的那些地契呢?”
“全部轉回你的封地名下。她沒要一文。”
我點點頭:“那就兩清。”
謝臨川站在門口,低聲問:“我們也能兩清嗎?”
我想了想:“銀子可以,感情不行。”
“感情不是欠多少還多少。用完了,就是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