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舊夢不歸人_第5章 5門外那句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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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那句“昭華，你開門”落下後，我讓人把最後一塊匾也送進了火盆。

謝臨川在門外等了很久，直到禮部的人親自趕來，收走他腰間那枚駙馬令牌。

禮部侍郎低著頭，話說得很客氣：“謝相，婚契已經入檔。按規矩，您今日起不再以駙馬身份出入內廷，公主府的儀仗和俸例也要一併停下。”

謝臨川看著手裡的文書，臉色難看得厲害：“她把解除婚契夾在舊戶文書裡，這也算我自願？”

我隔著門開口：“怎麼不算？你的名字是不是你自己籤的？”

他猛地抬頭：“昭華，你明知道我信你。”

我笑了一聲：“對啊，所以我才簽得這麼順利。”

門外一下安靜了。

我繼續道：“九年前我也信你。你說此生一妻，我信了。你說每年去江南祭師，我也信了。謝臨川，你現在只被我騙了一回，就受不了了？”

他喉結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壓低聲音：“行，是我錯。婚契的事先放一放，你讓我進去，我們當面談。”

我讓門房把一張帖子遞出去：“想進公主府，先遞帖。謝相是懂規矩的人，總不能讓我為難。”

他說過很多次，我最懂事、最知禮，也最不會讓他難堪。

現在我把這些規矩原樣還給他，他倒像第一次知道規矩會疼。

當晚，謝家的東西全部送回舊宅。

第二日一早，謝臨川又來了。這次他真遞了帖子，青禾拿給我看時都忍不住笑：“殿下，他在門外站了半個時辰，一句重話都沒說。”

我掃了一眼：“今日沒空，讓他明日再來。”

青禾遲疑道：“您今日沒有行程。”

我抬頭看她：“誰說沒有？我要查賬。”

九年的賬，還沒算完。

我讓人把江南封地的支出單獨列出來。蘇晚棠的小院、鋪子、藥莊，加起來共三萬六千兩。最諷刺的是，其中一半都被算進了寒門書院的修繕款。

下午，謝臨川終於等到我見他。

他坐下第一句話便是：“那三萬六千兩，我補給你。”

我問：“用什麼補？”

他皺了皺眉：“自然用我的俸祿和謝家產業。”

“那就寫欠契吧。夫妻之間可以不算，外臣和公主之間還是算清楚好。”

他臉色微白：“昭華，非要這樣嗎？”

我看著他：“不然呢？繼續拿我的銀子替你的家添磚加瓦？”

“那不是我的家。”他立刻打斷我。

我點點頭：“可你親口說，她才是你想回去見的人。”

謝臨川一下僵住。

我第一次把這句話當著他的面重復出來，他像是終於聽見了它有多難聽。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那句話是我混賬，我認。”

我把欠契推到他面前：“認就籤吧。”

這一次，他一字一字看完，才落了筆。

簽完後，他沒有立刻走，只問我：“婚契還能不能撤回？”

我看著他，很平靜地答：“不能。”

“謝臨川，我不是拿和離嚇你。我是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