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想換我的命，我反手把蛋白粉餵給癱瘓的爺爺_第八章 8第七晚

第八章

8

第七晚，我回家前，陸惟給我發了十幾條訊息。

喝最後一杯。

拍影片給我。

別斷。

一定別斷。

最後一條，是語音。

他聲音含糊得厲害。

“沈硯，你要是敢耍我，我不會放過你。”

我聽完，笑了笑。

回他兩個字。

放心。

真正的最後一份粉，在我家後屋。

我趕到時，爸媽都在。

他們明顯被我這幾天的反常嚇到了。

我媽拉住我的胳膊。

“小硯，你到底瞞了我們什麼？”

我看著她，又看向我爸。

瞞不住了。

我把門關上，把這七天的事從頭講了一遍。

蛋白粉。

彈幕。

陸惟。

秦知遠。

還有爺爺的選擇。

我媽聽到一半就哭了。

我爸臉色鐵青。

“這種事怎麼能讓你爺爺試？”

病床上，爺爺忽然急促眨眼。

一下，兩下，三下。

又三下。

他在告訴我們。

是他願意的。

我爸蹲到床邊，握住爺爺的手。

“爸，你真想試？”

爺爺看著他，眼睛溼了。

三下。

我媽捂著嘴，哭得肩膀發抖。

最後一份粉倒進營養液時，我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怕嗎？

當然怕。

怕彈幕是假的。

怕交換失敗。

怕爺爺白白承受希望落空。

更怕午夜之後，來的不是自由，而是更深的絕望。

營養液一點點流進胃管。

彈幕終於出現。

【第七日攝入完成。】

【交換將在午夜發生。】

【請確保雙方生命體徵穩定。】

我盯著這行字，長長吐出一口氣。

爸媽看不見彈幕，只看見我忽然紅了眼。

那一晚，我們全家守在床邊。

十一點五十九分，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鐘錶走動。

零點整。

床頭監護儀忽然發出短促的提示音。

燈閃了一下。

爺爺閉上了眼。

我媽嚇得攥緊我。

“怎麼了？”

我沒說話。

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

陸惟打來的。

三通電話。

我沒有接。

凌晨一點，病床上的老人重新睜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爺爺的平和。

只有驚恐。

暴怒。

還有一個年輕人被活埋後的崩潰。

他眼珠瘋狂轉動，喉嚨裡擠出模糊的氣音。

“呃......呃......”

我媽臉色煞白。

我按住她的手。

“媽，別怕。”

“他不是爺爺。”

幾乎同一時間，門外傳來急促敲門聲。

馮叔的聲音響起。

“小硯，外面來了個年輕人，說要見你。”

我開啟門。

陸惟的身體站在門外。

高瘦，年輕，額頭還貼著白天受傷的紗布。

可那雙眼睛看向我時，瞬間紅了。

他嘴唇抖了抖，喊出一個名字。

“小核桃。”

我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那是我小時候把核桃塞進鼻孔，爺爺笑了我半輩子的外號。

除了家裡人，沒人知道。

我衝過去抱住他。

那具年輕的身體很僵硬。

過了幾秒，他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背。

“小硯。”

“爺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