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焚盡,我便覆了侯門_第8章 8兩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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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南邊傳回了我的訊息。
都城城南開了一家沈記綢緞鋪,掌櫃是個年輕姑娘,姓沈。
鋪子裡的料子好,價錢公道,後來又兼做藥材生意,逢冬施藥,窮苦人家都記她的情。
這些話傳到鄉下時,陸少陵正在一間舊書院裡教書。
那時他早不是陸家公子了,身上也沒了從前那股意氣。
聽說那天他放下書卷,坐了很久。
然後從櫃子最底下,翻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粉色衫子。
那是當初婚禮前,我親手縫的。
領口那對鴛鴦,我只繡完了一隻,另一隻還沒來得及落針。
他把衣裳貼在臉上,半天沒動。
有學生問他:“先生,你怎麼哭了?”
他說:“沒事,沙子迷了眼。”
說完,又繼續講課。
只是翻書的時候,手指一直在抖。
同年冬,獄裡傳來訊息,說阮棲禾病重。
有人把話帶給陸少陵,問他去不去見一面。
他猶豫了幾天,最後還是沒去。
有些人,散了就是散了。
後來,書院最後一批學生結課,陸少陵收拾了幾件舊衣,沿著當年我父親走過的那條商路,一路往西。
逢驛站就停,逢城鎮就問。
“有沒有見過一個姓沈的女掌櫃?”
他其實明白,多半找不到。
可他還是去了。
半年後,他在邊陲一座小城裡,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沒署名,只畫了一枝細瘦的梅花。
那是我的手筆。
他拆開,裡面只有一句話。
我父親說過,這一生若能遇上一個願意替你擋刀的人,是天大的福分。可惜,你把這點福分,親手耗盡了。
那天邊城下了大雪。
他捏著那張紙,在窗前坐了很久,最後把信疊好,貼身收進懷裡,推門走進雪裡。
而那時的我,早已在都城站穩了腳。
沈記鋪子的後院裡,養著一個五歲的小姑娘。
是醫館舊識託付給我的孤女。
她性子活,認字卻慢。
那天下午,我坐在廊下教她寫字。
寫到一半,她抬頭問我:“姨姨,這兩個字念什麼?”
我低頭一看,是“珍惜”。
我握著她的手,替她補完最後一筆。
“念珍惜。”
她歪著頭問:“為什麼這麼難寫?”
我笑了笑,揉揉她的腦袋。
“因為做到它,比寫出來難多了。”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又低下頭繼續練。
又過了一陣,我聽人提起陸少陵。
說他後來還是回了鄉下教書。
再後來,山路塌方,他為了護住幾個學生,沒能出來。
訊息傳到我耳裡時,我正在對賬。
手裡的算盤珠,只停了一瞬,很快又撥了下去。
第二天,我去了城外看母親。
墳前的草長高了些,我蹲下身,一點點拔乾淨,又把帶來的紙錢燒了。
火光慢慢捲起來,我低聲開口。
“娘,您可以安心了。”
“害您的人,都有下場了。”
“我也過得很好。”
山風吹上來,火苗晃了晃。
我把最後一把紙錢放進去,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下山的時候,天光正好。
我沒有回頭。
往後的路,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