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焚盡,我便覆了侯門_第7章 7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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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陸家被查抄的訊息傳遍全城。
這些年他們和邊境商隊的賬,流水一樣被翻了出來,涉案銀兩不是小數。
陸少陵功名被革,家產充公。
阮棲禾婚禮那天當眾認罪,後來又被查出根本沒懷身孕,在獄裡幾次翻供都沒翻過去。
陸含霜在府門被封那天,哭著去求族老,最後還是被差役拖走了。
而我,早搬出了城。
周掌櫃替我置了一處小院,也替我操辦了母親的後事。
下葬那天,風很大。
我站在墳前燒紙,火苗一卷,撲了我一手灰。
周掌櫃站在旁邊,低聲問:“姑娘,裴大人讓我問你一句,往後有什麼打算?”
我把最後一張紙錢放進火盆裡。
“做生意。”
“我爹以前總說,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周掌櫃點點頭,沒再多問。
後來我才知道,陸少陵在牢裡時,周掌櫃去見過他一次。
帶去一封信。
那信是我寫的,只有一句話。
你欠我父親和我母親兩條命,我只要你還一條。另一條,算我送你的。
半年後,陸少陵被放了出來。
聽說人瘦得厲害,陸家的宅子也早沒了。
阮家怕被牽連,和阮棲禾斷了乾淨。
陸含霜被族裡帶回鄉下,再不許進城。
陸少陵一個人站在城門口,站了很久。
再後來,他開始四處打聽我的下落。
有人說我南下了,有人說我去了都城。
他找了整整一個月,什麼都沒找到。
最後,他去了我母親墳前。
聽周掌櫃說,他在碑前坐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只是發呆。
第二天,夜裡下了雨,他也沒走。
第三天清晨,他終於哭出了聲。
周掌櫃把這些話告訴我時,我正低頭算賬。
他看著我,小心翼翼地問:“姑娘,要不要見他一面?”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見。”
“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好。”
見面的地方,定在城南茶樓。
我先到,坐在臨窗的位置,剛倒好一盞茶,門就被人猛地推開。
陸少陵站在門口,衣袍上全是灰,像是一路跑來的。
不過半年,他就瘦得脫了相,眼底全是紅血絲。
看見我時,他腳步都頓了頓。
我抬了抬手:“坐。”
他走過來坐下,手放在膝上,連抬眼看我都像不敢。
“你找我,想說什麼?”我先開口。
他嗓子緊得厲害,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想見你一面。也想跟你說,對不起。”
我笑了笑。
“你的對不起,我聽見了。”
“你可以走了。”
他猛地抬頭,聲音更啞:“沈茵,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贖罪,我做什麼都行。”
我看著他,語氣很平。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罪可贖。”
“你只是從來沒愛過我。”
他臉色一下僵住。
我把茶盞放回桌上,看著他一字一句說下去。
“你愛的是那個一直站在你身後的人。”
“會替你打理家裡,會照顧你妹妹,會哄你母親,會在你忙的時候不哭不鬧。”
“你習慣了我在,所以你以為那就是愛。”
“可你從來沒問過,我疼不疼,累不累,想不想要。”
陸少陵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我明天南下。”
“鋪子定好了,貨也備齊了。”
“以後別再來找我。”
他也站了起來,停在我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過了很久,才低聲說:“那你......路上保重。”
我沒回頭,推門走了出去。
樓下人聲鼎沸,我一步步走下臺階,混進街上的人群裡。
從今以後,他找不找得到我,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