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焚盡,我便覆了侯門_第5章 5婚禮這天
5
婚禮這天,陸府比前幾日還熱鬧。
紅綢從大門一路掛到正堂,鼓樂響得人耳朵發麻,滿院賓客擠得水洩不通。
阮棲禾先進門。
一身正紅嫁衣,頭頂九尾鳳冠,走得慢,卻穩得很。
陸少陵牽著她,穿過長廊,去正堂行禮。
而我,被安置在後院一間小廳裡。
桌上擺著一碗蓮子羹,早就涼透了。
和昨夜那碗,一模一樣。
我只看了一眼,沒動。
外頭司儀高聲念著吉詞,我走到窗邊,正好看見陸少陵牽著阮棲禾從廊下過去。
兩道身影並在一起,真像一對璧人。
門忽然被推開。
陸含霜抓著一把喜糖,笑得眉飛色舞。
“姐姐,你躲這兒做什麼?外頭可熱鬧了。阮阮姐姐那身嫁衣上綴了一百零八顆珍珠,比你這件粉衫子好看多了。”
我轉頭看她,問得很輕:“你昨晚去醫館了?”
她臉上的笑一僵。
“你說什麼?”
“我問你,昨晚你是不是去過醫館。”
她嘴硬:“我一直在府裡,姐姐,你可別亂冤枉人。”
我朝她走過去一步。
“那正好,現在就去醫館對質。”
她手一抖,喜糖嘩啦掉了一地。
下一瞬,她轉身就跑。
我沒追。
跑成這樣,已經夠說明問題了。
我理了理袖口,推門出去,徑直往正堂走。
那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陸少陵和阮棲禾端著合巹酒,正要交杯。
我穿過人群,走到堂中。
四周一瞬安靜下來。
一屋子正紅裡,我這一身淺粉,扎眼得像根刺。
陸少陵皺了眉,直接把酒杯放下。
“你來做什麼?”
“回後院去,還輪不到你入門。”
我沒動,只從袖中拿出那枚銅令牌,舉到眾人眼前。
“我今天不是來入門的。”
“我是來替我母親討命的。”
阮棲禾臉上的笑,僵了。
陸少陵的臉色也沉下去。
“沈茵,你發什麼瘋?來人,把她帶下去。”
他話音剛落,賓客裡忽然走出幾個人。
為首的是周掌櫃。
他身後跟著幾名差役,直接擋在我身前。
周掌櫃朝陸少陵拱了拱手:
“陸公子,沈姑娘之父當年於我家大人有恩。今日聽聞她母親含冤而亡,大人特命我等來問個明白。”
滿堂譁然。
陸少陵盯著那幾名差役,聲音發冷:“你們什麼來頭,也敢在陸家婚禮上撒野?”
周掌櫃不慌不忙,遞出一封書信。
“刺史大人的親筆信,公子不妨先看。”
陸少陵拆開,只掃了幾眼,手就攥緊了。
阮棲禾湊過去看,臉色也跟著白了。
下一刻,她忽然捂著肚子往陸少陵懷裡倒。
“少陵,我肚子疼......先扶我回去......”
想走?
我笑了。
“疼得真巧。”
“不過別急,我這兒還有樣東西,想請諸位一起看。”
我展開那張摺好的紙,一字一句念出來。
“蘇記商行,冬月十三,三千石。”
“在座諸位,有誰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陸少陵臉色驟變,抬手就來搶。
差役立刻上前,把他攔住。
周掌櫃站在一旁,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堂人心口發緊。
“陸公子別急。蘇記商行的賬冊,刺史大人已經拿到了。若真清白,有什麼可慌的?”
一句話,把堂裡徹底炸開了。
族老變了臉,賓客開始往後退。
偏偏這時,陸含霜又慌慌張張跑了出來。
“不好了!母親,不好了!”
“院裡的東西都被封了,賬房也被查了!”
陸母腳下一軟,險些當場栽下去。
我看著這一屋子慌亂,反倒平靜下來。
“我父親當年為了救陸少陵,死在城外。”
“我母親病倒後,你們陸家口口聲聲說報恩。”
“報恩報到最後,給我的是一紙做妾契書,給我母親的是一條命。”
陸少陵死死盯著我,眼裡又驚又怒。
“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非要看著陸家身敗名裂,你才甘心?”
我迎著他的視線,一字一句說給他聽。
“不是我要鬧。”
“是你們先把我逼上絕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