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焚盡,我便覆了侯門_第6章 6正堂徹底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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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徹底亂了。
有人悄悄離席,有人圍著不肯走,差役在賬房和正堂之間來回出入,一箱箱賬冊、書信往外抬。
陸家那幾位族老拍著桌子發火,沒人理。
刺史府的人,只認令,不認臉。
陸少陵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被翻出來的東西,半晌才啞聲開口。
“你母親的事,我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我聽笑了。
“現在說沒想到,有用嗎?”
“昨晚我去求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沒想到?”
他攥緊拳頭,聲音發沉。
“那你憑什麼認定是我?”
“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把所有賬都算在我頭上?”
他話音剛落,阮棲禾忽然撲通一聲跪到我面前。
鳳冠歪了,珠串亂晃,眼淚說掉就掉。
“沈茵,我錯了,我真錯了!”
“是我一時糊塗,在補品裡動了手腳,可我沒想害死伯母!我只是想讓你知難而退,別再跟我爭!”
她抓著我的裙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求你了,看在我肚子裡孩子的份上,放我一馬。正妻的位置我不要了,我走,我帶著孩子走,再也不回來。”
滿堂賓客一下又偏了風向。
“她畢竟懷著孩子......”
“爭風吃醋犯了糊塗,也不至於逼成這樣吧......”
我低頭看著她,只覺得心口發冷。
“你現在知道跪了?”
“那你往我娘補品裡下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她也是個母親?”
她身子一僵。
我把裙襬從她手裡抽出來,聲音更冷了幾分。
“還有,你肚子裡到底有沒有孩子,你自己最清楚。”
“仵作我已經請了,醫館的藥渣和方子也都封了。”
“你剛才認的罪,一個字都跑不掉。”
阮棲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整個人癱軟下去。
陸含霜尖叫著撲過來:“你胡說!沈茵,你胡說!”
她想抓我,被差役一把攔住,頭髮都掙散了。
“你這個掃把星!你害了我家,害了我哥,你不得好死!”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極了。
小時候她發燒,是我守了她一夜。
她不肯認字,是我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教她寫名字。
她咳得厲害那幾回,陸少陵不在,也是我揹著她去找大夫。
可到頭來,她罵我是掃把星。
“陸含霜。”我叫她的名字,“你忘了,我沒忘。”
“你為了幾句哄,一套新首飾,就把良心扔了。”
她還要罵,陸少陵突然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我扯進旁邊偏廳。
門砰地一聲關上。
屋外亂成一團,屋裡卻安靜得嚇人。
陸少陵盯著我,眼眶泛紅,嗓音發啞。
“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沈茵,我認錯,行不行?”
我猛地抽回手,腕上已經紅了一圈。
“我要什麼?”
“我要我娘活過來,你給得起嗎?”
他僵住。
“我要我爹泉下瞑目,你辦得到嗎?”
陸少陵後退半步,手撐著桌角,臉一點點灰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做這種事。我要是早知道......”
“你早知道又能怎樣?”我直接打斷他,“昨晚我說那碗羹有問題,你信了嗎?”
“我求你放我出府,你信了嗎?”
“你沒有。”
“你只會站在她前面,說我瘋了。”
他喉結滾了滾,第一次露出那樣狼狽的神色。
“沈茵,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彌補你。”
我搖頭。
“太晚了。”
“你把那張做妾契書遞到我面前的時候,這條路就已經斷了。”
“現在你看清阮棲禾是什麼人,才想回頭找我。”
“可我不會站在原地等你。”
陸少陵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半天沒說出話。
我不再看他,轉身推門出去。
外頭,密信已經搜出來了。
陸母癱坐在椅子上,嘴裡反覆念著“完了”。
阮棲禾還跪在地上,頭髮散著,狼狽得不成樣子。
我徑直走到府門前,回頭看了這座宅子最後一眼。
“今日原是陸家大喜。”
“我祝新郎新娘白頭到老。”
“只是他們的福氣,我不沾。”
說完,我跨出門檻,一步也沒停。
身後有人追出來。
可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