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婆母賣掉後,前夫要贖我_第4章 可這一次回來
可這一次回來,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補償。那些被扣下的飯、磨破的手,還有麻袋裡悶得喘不過氣的一路,都不會因一句認錯消失。
顧承遠又找到首飾鋪時,我與沈硯州還沒離開。
他站到?下仰頭看我,聲音發顫,「杏兒,是我錯了,是我沒有護住你......」
他這句認錯來得太遲,當年被塞進麻袋的我,早已隨著牙人的牛車離開顧家。
沈硯州擋在?梯口,冷聲道:「杏兒也是你能叫的?她如今是我的妾。」
顧承遠沒有理他,只盯著我,「我既然錯了,便會改。母親賣你收了多少,我十倍還給沈家。杏兒跟我走,你還是我的妻。」
見我沒有回應,他又軟下聲音,「杏兒,回到我身邊。往後你是官太太,總好過在沈硯州身邊受妾室的委屈。」
若是三年前聽見這些話,我大概會哭著撲進他懷裡。
如今我只記得自己被塞進麻袋時,他遠在京城,而沈硯州在牙行門口給了我一條活路。
沈硯州轉著手裡的玉扳指,語氣仍舊平穩,「你母親拿她換了十鬥粟米,我買她時花了五兩銀子。別說十倍,就是百擔糧、萬兩銀,我也不換。」
十鬥粟米賣掉的是顧家不要的兒媳,五兩銀子買下的是活路。
顧承遠臉上的歉疚漸漸變成難堪。
他畢竟剛做了官,身後又跟著差役,不肯在百姓面前認輸。
他壓低聲音威脅:「我可是朝廷命官,都說民不與官鬥,沈硯州,你最好想清楚。」
連皇帝都知道官員不能仗勢強搶民婦,顧承遠卻拿官身來逼商戶交人。
圍觀者紛紛噤聲,我也生出懼意,怕沈家再有錢,到底扛不過官府。
8.
我快步下?,抓住沈硯州的袖口。
我怕他衡量利害之後真把我交出去,膝蓋一軟便跪下,「爺,別賣我。我不願回顧家,若非要回去,我寧可一頭撞?。」
沈硯州立刻把我拽起來,手掌穩穩託著我的胳膊,「放心,有我在,他帶不走你。」
他把我護到身側,才看向顧承遠,「顧大人好大的官威,想仗權勢逼我交人?我未必怕你,你可知道我姑姑是誰?」
顧承遠嗤了一聲,「不過是虛張聲勢。你姑姑是誰,與我有什麼關係?」
沈硯州笑了,「我姑姑是宮裡的沈貴妃。你仍在東宮當差,應當見過她,我是她唯一的侄兒。」
顧承遠的臉一下子白了。
沈家從不靠皇親身份在江南欺人,外頭只知道他們做著大買賣,極少有人知道這層關係。
顧承遠在太子身邊任職,自然清楚沈貴妃在皇帝面前有多得寵。
若中宮那邊問起他今日仗勢奪人,他的前程便到頭了;皇后娘娘跟前提起沈家,也得留幾分體面。
他再不敢對沈硯州強硬,轉而朝我伸手,「杏兒,我母親糊塗,可我心裡一直有你。賣你並非我的意思,你跟我走,我保證不再讓你受委屈。」
見我往沈硯州身後躲,他急切地追加一句:「你回來以後,我仍抬作我的正妻!」
我看著那隻手,想起自己在顧家餓得發昏時,也曾盼它來扶我一次。
可它沒有來。
我搖頭,「不要,我寧願做爺的妾,也不肯再做你的妻。」
顧承遠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掌,怔怔望著我。
我把積了三年的話一口氣說出來,「你說賣我不是你的本意,可若非你一次次縱容母親欺我,又一直輕慢我,她怎麼敢把我賣掉?」
我停了停,終於把結果還給他,「說到底,這裡面也有你的過錯。」
顧承遠喉結動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再等他回答,只道:「沈家待我很好,我住得也安心,顧家不會再回。」
他無法接受我真不要他了,眼眶漸漸發紅,「怎麼可能?你當真不愛我了......你從前分明對我那樣好。」
我從前確實愛過他,可那點情意早在一碗碗稀粥和牛車的顛簸裡磨光了。我記住的不是送他離村時的背影,而是困在麻袋裡時,顧母隔著車板說出的每一句話。
我轉過身,輕輕晃了晃沈硯州的衣袖,「爺,咱們回去吧,我想喝廚房煨的乳鴿湯。」
沈硯州剛才還一臉冷意,聽完便笑開,「好,回去便給你做,鴿子湯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他牽著我往外走,又故意揚聲哄我,「鋪子剛收了兩盒東海珍珠,顆顆都有龍眼大。爺今日高興,回頭讓人磨成粉給你敷臉。」
顧承遠這才認出我耳邊的東海珠,太子妃也只得過一盒。
顧承遠站在原地,看著我被另一個男人珍而重之地帶走。
他想起匣子裡那些遲到三年的首飾,終於明白有些東西不是補上便還和從前一樣。
9.
可惜顧承遠已經沒有機會拿官身報復沈家。
他在鋪子裡威脅人的當晚,沈硯州便讓人把一封密信綁上信鴿。
鴿子腿上的信送進京城,裡面寫清顧母私吞兒子寄回的銀錢、趁災年賣掉兒媳,也寫了顧承遠回鄉後以官威逼商戶交人的經過。
信送到沈貴妃手裡,再由她轉給太子,前後只用了幾日。
顧承遠為了保住官位,竟先一步讓人在城中散話。
有人在茶?裡嚷道:「太子偏幫皇親,任由沈家仗勢欺負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