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玉佩還給了她_第4章 6半年後
」
6.
半年後,裴知意穿上嫁衣。
十里紅妝鋪過長街,迎親的鑼鼓響了大半座城。
我換了一身素雅的新衣去觀禮,看見謝珩握著紅綢站在喜堂上。
他一身大紅喜服,肩背挺直。
目光落在蓋著喜帕的新娘身上時,眼裡的溫柔藏也藏不住。
他們本就該這樣並肩而立。
我心底最後一點難言的惆悵,也在那一刻徹底散了。
裴知意救過我的命,謝珩同樣給過我安穩和尊重。
我能做的最好回報,就是讓他此生所愛的人平安來到他身邊。
禮成後,我獨自回到醫館。
近來上門求診的深宅婦人越來越多。
男女有別,許多病症不便讓男大夫細看,我這個女醫反倒漸漸有了名聲。
我剛放下藥箱,一名侍女便來請我出診。
我隨她坐車到了城中有名的陸家,才知道病人是陸夫人。
她頭疾發作,疼得滿額冷汗。
這些年看過不少名醫,卻總是好一陣、壞一陣,聽說我擅治久病,才讓人把我請來。
我才搭上她的腕脈,門外便傳來一個年輕男子不大客氣的聲音。
「母親這頭疾看過多少名醫,全都束手無策。」
「醫術總要靠年歲和閱歷,她這樣年輕,當真不是藉著女醫的名頭來騙銀子?」
我抬眼望去,一個穿青衫的俊秀公子正跨過門檻。
他眉目生得好,神情卻滿是懷疑。
陸夫人疼得臉色發白,仍抬手製止他。
「陸昭,不許對大夫無禮。」
「年紀小不等於本事差,你站到一旁,別擾她診脈。」
陸昭轉過臉,正好與我對視。
方才還咄咄逼人的人忽然噎了一下,耳根先泛出薄紅,聲音也低了。
「那......就讓她試試吧。」
我沒有同他計較,取出銀針,對準穴位落針。
片刻後,陸夫人繃緊的眉頭漸漸鬆開,長長吐出一口氣。
「......頭果真不痛了。」
「姑娘這手醫術實在高明,比我從前請來的那些大夫都管用。」
我笑著替她開好方子,又交代侍女按方抓藥。
往後數月,每隔半月還要施針一次,才能把病根慢慢壓住。
「陸昭,替我送送阿蕪姑娘。」
陸昭這才回神,臉上還留著紅意。
「是,母親。」
他送我穿過迴廊,一路欲言又止。
到了府門外,我正要上車,他忽然停下,規規矩矩地向我作了一揖。
「方才是我見識淺薄,說話冒犯,還請姑娘別放在心上。」
我看著他尚未褪紅的耳尖,搖了搖頭。
「無妨,你也是擔心母親。」
他悄悄抬眼,語氣明顯輕快起來。
「多謝姑娘寬宥。往後施針的日子,陸家會派人到醫館接你。」
「好。」
我沒想到,他口中的派人,指的竟是他自己。
此後每次我替陸夫人施針,陸昭總能找個由頭進屋。
診治一結束,他又跟在我身後問東問西,不是打聽藥材,就是問我喜歡什麼吃食。
再後來,胭脂、首飾也一盒盒往我手裡塞。
我次次推拒,他次次放下東西就駕車跑,連讓我退回去的機會都不給。
裴知意聽完,笑得直不起腰。
「阿蕪,依我看,這位陸公子分明是瞧上你了。」
我的臉頓時發熱,忙替他找藉口。
「他......他不過是謝我治好了陸夫人!」
想了又想,我還是搖頭。
「我只想守著醫館治病,並沒有嫁人的心思,還是早些讓他?心吧。」
從那以後,我有意躲著陸昭,能讓學徒遞話便不親自見他。
他很快察覺出不對。
有一日施針結束,侍女扶陸夫人回內室休息,堂中只剩下我們。
我收好藥箱正要走,他一步擋住門口,眼尾都急紅了。
「阿蕪姑娘,你近來為什麼總躲著我?」
7.
我不敢看他,只把目光挪向窗外。
「有嗎?公子怕是想多了。」
陸昭眉頭緊皺,委屈得像被人冤枉。
「我送東西你不收,去醫館找你,下人說你不在,可我明明站在牆外聽見你在內院說話,這還不算躲?」
我被他說得頭疼,只好直說。
「男女相處總要避嫌,我和公子來往得太密,的確不妥。」
「若我想娶你,還要避什麼嫌?」
我猛地抬頭。
「什麼?」
陸昭收起委屈,定定地望著我。
「我心悅阿蕪姑娘,想明媒正娶你進門。」
那句話砸得我心口一顫,舌頭都不聽使喚。
「你......你在胡說什麼!」
我再也不敢同他對視,捂住滾燙的臉匆匆逃走。
活過兩世,我從未聽人如此直白地說過「我心悅你」。
前世我與謝珩做了幾十年夫妻,他也不曾對我說這樣的話。
可若按我前世的年紀算,陸昭在我眼裡還是個年輕孩子。
我竟因他的告白亂了心,實在不該。
接下來的日子,陸昭用行動證明,他絕不是一時興起。
珠寶首飾一車接一車送到醫館,上元節那晚,我窗前的煙火更是整夜沒停。
很快全京城都知道,首富陸家的獨子看中了一個女醫,正費盡心思求娶。
裴知意掩著嘴笑我。
「瞧,我早就說他喜歡你,你還不肯承認。」
「阿蕪,你當真一點也沒有動心?」
我惱得瞪她,趕緊把話岔開。
「別隻顧著取笑我。你近來身子如何?」
她把手輕輕覆在小腹上,眼角眉梢都是歡喜。
「我有身孕了。」
我驚喜地睜大眼。
「太好了,知意,恭喜你,你終於如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