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玉佩還給了她_第1章 裴家貴女被人販子擄走
裴家貴女被人販子擄走,送到青?時染了疫病,只剩一口氣。
所有人都巴不得繞道她走。
只有我不忍心,端了半碗水送到她嘴邊。
她把一枚梅紋玉佩壓進我掌心,喘著氣開口:
「若你能逃出去,就帶它去京城找中書侍郎謝珩,他會重謝你的。」
她?後的第二日,謝珩領著官差端了柺子的老窩,把我們全救了出去。
我拿玉佩找到他,求他兌現那句諾言。
他看見玉佩,眼裡的痛幾乎壓不住,卻還是點了頭。
「好,我娶你。」
謝珩守禮重諾,終身沒有納妾,我是他唯一的正妻。
旁人再怎麼笑我出身貧寒、舉止粗鄙,配不上他,他也不曾改口。
我們就這樣客客氣氣地做了幾十年夫妻。
直到謝珩臨終時仍??攥著那枚玉佩,我才終於明白。
他這一生,從未放下過那位裴家姑娘。
再睜眼,我回到給裴知意喂水的那一刻。
她又吃力地把玉佩遞給我。
這回,我把手收了回去。
隨後跪在她面前,實實在在磕了一個頭。
「前世承了姑娘的恩,我這樣的窮命才安穩富貴了大半輩子。」
「這一世,換我拿命護著姑娘,我一定讓你活著離開這裡!」
1.
裴知意燒得人事不知。
她勉強掀開眼皮,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你剛才......說什麼?」
我擦掉臉上的淚,把玉佩放回她衣襟裡,儘量衝她笑。
「姑娘安心養病,我會想法子救你。」
說完,我撐著膝蓋起身,走出那間臭烘烘的屋子。
大堂牆邊擠著許多同樣被拐來的姑娘。
她們蜷在發黴的草堆上,我剛走近,幾個人便捂住鼻子,唯恐疫病跟著我過來。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向坐在門邊的胖男人。
他腰粗頸短,正一邊喝酒一邊盯著我們。
我咬緊牙,伏到他腳旁,聲音放得又軟又低。
「大哥,求你發發善心。我妹妹快病?了,我知道一張能救她的方子,你替我抓幾味藥吧。」
男人瞇起三角眼,將我從頭看到腳,嘴裡發出一聲嗤笑。
「爺憑什麼替你跑腿?你拿什麼謝我?」
我垂下眼,裝出怯弱的樣子。
「你們要把我們賣進花?,她若活下來,不就能多賣一份銀錢嗎?」
我頓了一下,挨他更近些,「若大哥肯把藥給我,我願意......」
「伺候大哥。」
男人的目光立刻變了。
「既然知道自己要被賣去哪裡,你也該知道,爺現在不能壞了你的身子。」
我忍住想吐的感覺,將手搭上他的膝頭。
「不用那種法子,也能讓大哥舒坦,不是嗎?」
他盤算了片刻,臉上的貪色再也遮不住,抬起粗糙的手在我臉上狠狠摸了一把。
「成,爺今日就依了你,等著藥吧。」
我把藥方背給他聽,等他走遠,才用衣袖用力擦臉。
幾個時辰後,藥材總算送回來。
我借來一隻破罐熬好湯藥,端進裴知意獨自躺著的屋子。
「姑娘,醒一醒,該喝藥了。」
我吹涼藥汁,一勺一勺送到她唇邊。
她掙扎著恢復一點神志,手指無力地攥住我的袖角。
「你快出去,若被我傳上......不值當的。」
我只當沒聽見,扶住她的下巴,把苦澀的湯藥一點點喂完。
藥喝下去以後,她很快又昏睡過去,高熱卻沒有馬上退。
那張清麗的臉燒得通紅,眉心始終緊蹙,嘴裡反覆喚著一個名字。
「子衡......子衡。」
那是謝珩的字。
聽見這兩聲,我?口像被什麼堵了一下,只能轉身去井邊打涼水。
我撕下一截衣襬,浸透後敷在她滾燙的額頭,再一遍遍替換。
整整一夜,我不敢閤眼,時刻摸著她的額頭與手心。
天快亮時,她身上的熱度終於降了。
月色尚未散去,她青灰的臉色已經緩過來,冰冷的手腳也慢慢有了溫度。
我終於把她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繃了一夜的力氣驟然散去,我靠著床沿坐下,才發現裡衣早讓冷汗溼透。
裴知意安靜地睡著,呼吸漸漸平穩。
我守在她身旁,不由得想起了前世。
2.
我生在嶺南一處窮村。
父親嗜酒,母親終日下田。
家裡除了三個已經出嫁的姐姐,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被他們捧在手心的幼弟。
我十五歲時,爹孃給我定了一門親。
村坎張家答應拿兩畝水田換我過門,可那家根本不是正經娶媳婦。
張家父子住在一個院裡,先前娶來的女子夜夜哭叫,半年後便吊?在樑上。
我跪著求爹孃退親,他們連眼皮都沒抬。
「你弟弟正在長身子,家裡那點糧食填不飽他的肚子,得添兩畝田。」
「這門親輪不到你說不嫁!」
我只好逃走。
一路從嶺南躲到京郊。
我以為總算掙出一條命,誰知又落進柺子手裡,要被轉賣到青?。
前世裴知意斷氣沒多久,謝珩便帶著官兵衝進窩點,把我們這些姑娘救了出來。
按官府的規矩,我們都要送回原籍,再交給當地衙門送回家中。
可我不敢回去。
爹孃只會把我捆起來塞進張家的花轎,我的下場不會比那個吊?的女人好多少。
那時,我捏著裴知意留下的梅紋玉佩,遲疑了許久,還是去見了謝珩。
他聽我說完玉佩的來歷,沉默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