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身家換不回我_第7章 刀刺進他身體以前
刀刺進他身體以前,許曼寧從人群裡衝向我。
安保的人剛要上前,陸聞舟已經橫過來把我護在身後。
混亂中我只看見他襯衫上迅速洇開的紅色,
以及許曼寧被按倒時仍然朝我掙扎的臉。
到了醫院,我仍是簽下手術同意書的那個人。
很多年前,我為了有資格替他籤這個字,才選擇和陸聞舟結婚。
沒想到婚姻真正發揮作用,會是在我們即將離婚的時候。兜兜轉轉,它也算完成了當初的使命。
那時陸聞舟做的是闌尾手術,只是一個小手術,我仍怕得在門外來回踱步,
腦子裡不停浮現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
如今他替我擋刀,生?未卜,我安靜坐在椅子上,
心裡當然有所觸動,卻再也沒有永失所愛的恐懼。
我擔心一條生命,也感謝他救了我。
這份擔心裡面,已經沒有愛情。
晚上八點,陸聞舟醒來,第一眼就看見遠處沙發上的我。
助理立刻跑出去叫醫生。
我聞聲抬頭,正好與陸聞舟對視。他先慌張地檢視我的狀況,
確認我身上沒有傷口以後,眼神才真正放鬆。
有時我覺得自己很懂他,幾乎能立刻讀明白他的情緒。
可這樣瞭解他的我,仍不明白他怎麼能一邊深愛,
一邊毫不猶豫地背叛。
醫生很快過來檢查,確認陸聞舟情況良好。我跟著醫生前後腳離開病房,沒有回應他眼裡的失落。
等他甦醒是一份責任,後續照顧的事,我已經提前請好護工。陸聞舟因我受傷,我會承擔必要費用,卻不會繼續扮演妻子。
助理追到走廊,想替陸聞舟說些什麼,最後只向我道謝。
救護車上的搶救、手術中的用血和醫生交代的注意事項,他已經全部記好。
確認有人接手,我便離開醫院,繼續讓律師處理改期手續。
況且,這場危險的起點仍在他自己。
出發自駕以前,我把許曼寧插足婚姻、找人代做畢業設計的資料寄到了學校。
無論當第三者還是畢業設計造假,學校核實以後都不可能繼續留她。
我走後沒多久,陸聞舟帶她終止了妊娠,又給出一筆補償,斬斷兩個人見不得光的關係。
陸聞舟想要完整的家,可那個家裡沒有我,
其他人和孩子都失去了意義。
許曼寧母憑子貴的夢破滅,把我當成她和陸聞舟之間唯一的阻礙。
她認定我?了,陸聞舟就會重新選擇她,因此帶刀等在民政局外。
我沒有完全相信這套說法。
陸聞舟此前已經用車禍博過一次同情,我甚至懷疑,
眼前這一刀也可能是另一場苦肉計。
他出院時,我去病房和他重新約登記日期。他坐在輪椅上,傷口還不能大幅牽動,苦笑著看我:「就這麼急著和我劃清關係?」
我沒有接話。
他自己繼續往下說:「律師已經來過——」
提到許曼寧時,他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在我面前稱呼她,停了片刻才道:「她至少會判三年。」
這是我們第一次把那段出軌擺到明面上。病房裡安靜了幾秒,我先打破沉默:「如果捨不得,你可以替她出諒解意見。」
反正受傷的人不是我。
陸聞舟盯著我空下來的無名指,終於問出一直藏著的話:「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一次也不行?」
他手上仍戴著婚戒。
我想起城西路邊那片灌木,也想起自己曾經給他的退路。
「很早以前我就說過,你以後可能變心,也可能遇到更喜歡的人。我不會拿一輩子的承諾綁住你。可不管你多著急和別人開始,都應該先結束和我的關係。」
我頓了頓,讓他看清這不是氣話:「是你先承諾忠誠,我卻仍允許你離開。退路已經擺在那裡,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給我。」
他的臉色比病床的白色還淡,手指緊緊扣住輪椅扶手。
我沒有再給他希望:「體面一點,把婚離了。別讓我看不起你,也別逼我後悔曾經愛過你。」
12.
這次離婚辦得很順利。我幾乎帶走陸聞舟的全部個人資產,談好的財產協議也正式生效。
沒有帶走的股份,是因為他暫時付不起全部回購款;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相關分紅仍會匯進我的賬戶。我對此並沒有太多實感。
第一筆款項到賬時,我正在外地開會,只在休息間隙核對銀行通知和律師發來的結算表。
確認數字無誤,我關掉頁面,繼續處理下午的工作。那筆錢結算的是協議債務,不負責給結束的感情賦予意義。
晚上散會以後,我也沒有為鉅額入賬慶祝,只把結算檔案歸入辦結專案。
我家境普通,如今過上的優渥生活,大半靠自己一步步打拼。
無論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陸聞舟,梁靜秋仍會成為今天的梁靜秋;離開他,我照樣知道該怎樣生活。
愛情只是我漫長人生裡的一段經歷,從來不是身份來源。離婚結束了一段關係,工作、判斷和已有的生活仍在。
離婚以後,陸聞舟幾乎醉心於工作,公司業務蒸蒸日上,估值也繼續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