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身家換不回我_第6章 這些話我沒有發給任何人
這些話我沒有發給任何人。
我把來勸和的賬號逐個拉黑。
共同朋友原本可以中立。
一旦替陸聞舟來遊說,就已經站了隊,我不必浪費時間爭辯。
幾個人很快換了渠道道歉。
他們並非突然理解了我,只是掂量過得失,發現失去我這個朋友也不划算。
我接受道歉,解除拉黑。
對面第一句話仍是認錯,此後再沒人隨便提複合。
房車繼續往前開。
我沒有向這些朋友報告位置,也沒有告訴陸聞舟自己看過哪些訊息。
律師按約定和他的團隊溝通,我只在需要決定時回覆。
過去我願意把生活事無鉅細地分享給他,現在沉默就是最清楚的邊界。
我有自己的事業、朋友和生活。
別人願意與我往來,看中的是梁靜秋這個人,和我是誰的妻子無關。
我也不會拿婚姻衡量自己的價值。
陸聞舟忠誠時,我認真愛過;他越過底線以後,就不再屬於我的生活。
10.
第二年春天,我回到這座城市。
律師說,協議裡有一項陸聞舟堅持要當面談。
我最後一個走進會議室,他的視線從我出現起就沒有移開。
最初他拒絕離婚,直到我的律師把調查資料放在桌面上。
法律不會因為出軌自動判一個人淨身出戶,
但談判桌上可以。陸聞舟有身份、有地位,也有知名度,名聲會直接影響他的公司。
我讓律師告訴他,婚姻與公司只能留一個。
若他不肯離,我會公開證據,
也會把手裡的股份賣給那個一心想引入大集團的合夥人。
陸聞舟知道我未必真會毀掉大家共同做起來的公司,
可另外兩個創業夥伴不敢賭。
他已經背叛妻子,不能再逼朋友和公司替他承擔後果。
會議室兩邊坐滿律師和合夥人。
他們還在爭每一項數字,陸聞舟本人卻像局外人。
我在他對面坐下,翻開檔案。律師準備開場:「先談股份安排......」
陸聞舟忽然打斷他,眼睛通紅:「梁靜秋,我出過車禍,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我此前不知道這件事,下意識把他從頭看到腳,確認他現在四肢齊全,便收回視線:「又不是我撞的。」
旁邊有人沒忍住,短促地笑出一聲:「噗。」
緊接著幾個人都低下頭。
陸聞舟臉色難看,我卻把檔案推到桌面中央,繼續談正事。
「我們合計持股百分之四十五,你三十一,我十四。按六四重新分,我拿二十七,你留十八。為了不影響創始團隊控股,我原始投入對應的百分之四繼續留給你,其餘百分之二十三由你按現值買回。」
辦公室安靜下來。
這個條件本來就是高位報價,我等著對方還價。
陸聞舟卻只看著我:「好。」
他的朋友伸手去捂他的嘴,晚了一步。
我的律師飛快敲鍵盤,生怕他後悔;
對面的律師同時亂了,七嘴八舌勸他別衝動。
陸聞舟沒有看任何人,只等我作出反應。
我沒有感動,也沒有勸他重新考慮。
財產方案是他聽清後自願接受的,律師會把每一個數字和付款條件寫進正式文字。
一名合夥人忍不住罵:「陸聞舟,你腦子壞了嗎?房子、車和存款已經都給她,你拿什麼錢再買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
另一人更直接:「既然捨不得成這樣,當初為什麼還要出軌?你看看自己現在像什麼!」
人總會低估錯誤真正發生以後要付的價錢。
陸聞舟大概也曾以為,他承受得起。
我想起很多年前,是我先提出結婚。他低頭親了我一下,隨後摸著自己的嘴唇,神情發怔:「原來不是在做夢。」
第二天,他拿來一摞協議,要把當時名下的房產、存款和股份全部轉給我,
說眼下只有這些,將來還會再給。
我把協議塞進碎紙機,他隔天竟重新列印一套,威脅我不籤,他便不去領證。
我只好把兩個創業夥伴叫來勸他,公司的主要負責人不能把股份全交出去。
最終,他給了我全部個人存款、房車和百分之十的股份。
再少一點,他都不肯。
這不只有愛,也有感激。
陸聞舟上大學時和室友創業,靠的是少年時期攢下的比賽獎金。
公司幾次走到資金斷裂的邊緣,最艱難的一回,我把手裡五十萬元全轉給了他。
那筆錢包括多年壓歲錢、獎學金、比賽收入、理財收益,
還有剛工作三個月的工資。
我當時二十歲,確實只有那麼多。
公司後來一步步做大,許多人誇我眼光準,像是早早投中了一個會升值的丈夫。
可我愛上的從來不是他的資產。
他可以用全部身家補償財產上的損失,
卻沒有任何東西能買回被他親手毀掉的感情。
二十六歲的陸聞舟覺得自己給得還不夠。
三十二歲這年,他終於知道,給盡所有也換不回我。
11.
領離婚證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可我們最終沒有拿到證。
陸聞舟在民政局門口被捅了一刀,當場由救護車拉走,
離婚冷靜期錯過不候,這次預約也隨之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