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暴君喊祖宗_第7章 我的腳消失了
我的腳消失了。
腳踝往下看去只剩空氣,偏偏我自己伸手還能摸到腳趾。
只是走出去,很容易嚇壞旁人。
「我來大膽猜一次,小炮灰該離開了。」
「還用你猜嗎?這不是明擺著的事。」
「還好先消失的是腳。若從腦袋開始,她不得當場哭瘋?」
若真從頭開始,我連祖宗的婚禮都參加不了。
清晨梳妝時,我特意換上一條更長的裙子,把腳面蓋得嚴嚴實實。
婚儀氣勢恢宏,處處奢華,我這個五百年後的鄉巴佬全程看呆,張開嘴只剩三個反應:我的天,老天爺,真是絕了。
我溜進皇后寢宮,湊到謝昭月身前,伸手撥弄她滿頭的珠釵金飾。
「壓得重不重?」
謝昭月點點頭。
「很重。」
她隨手拔下兩支金釵,塞進我掌心。
「送你。」
轉頭時,她眼裡亮晶晶的,朝我笑了一下。
「陛下都告訴我了。你是我們的......後世孫女。」
「能見到你,我很高興。」
我把金釵往衣袋裡一塞,伸手緊緊抱住她。
「我大概快要走了。」
謝昭月怔住,眼神立刻慌了。
我悄悄提起裙襬,讓她看膝蓋以下那片空蕩。
「大約每過一個時辰,就會消失一寸。也許等到明日清晨,我就要走了。」
她的眼圈驟然紅了,伸手摸去,卻只摸到空處。
「會不會疼?」
我搖搖頭。
「我自己還能摸到呢,你不要怕。」
「我要辦的事全辦成啦。我的兩位祖宗一定會幸福到老!」
謝昭月平復片刻,索性把頭上的釵環全部摘下,盡數塞給我。
隨後又轉身到梳妝檯前翻找。
珍珠項鍊套上脖子,金鎖一隻接一隻疊戴。
等趙珩踏進門時,我身上至少壓了二十斤的金銀珠寶。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帝后新婚那一夜,我這盞最亮的燈站完最後一班。
天色將亮時,我的身體已經徹底透明。
謝昭月倚在趙珩懷中,兩個人一同望著我在晨光裡慢慢消失。
謝昭月說:無論貧窮還是富貴,都要快樂。
趙珩說:朕教你的東西都記牢,治理天下的道理,換到別處也一樣能用。
12
眼前的日子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我家仍只是剛夠小康。
銀行卡里的數一分沒漲,我也沒能原地退休。
但是變的是族譜。
趙珩與謝昭月的名字被續了進去。
他們得了一子一女。
兩個人相守到老。
太子三十歲登基,趙珩交權後帶著妻子游歷山河。
真好,真叫人羨慕。
兩位老祖宗確實給後人攢過豐厚家底。
可戰火燒起來後,從商的趙家把大半家財都拿去救國。
後來那些難熬的年月過去,趙家子孫依舊單薄。
時代落下的巨浪,終究把我扇動的那點風壓回了原處。
週末,我去了族譜上新出現的那座舊宅。
據說趙珩和謝昭月晚年住在那裡。
宅子靠山臨水,景緻很好。
如今村裡只剩些守家的老人,宅院也早已荒下來。
屋頂修過幾回,還是破了幾個洞。
遠遠看去頗為冷清。
也不知道我要攢幾年工資,才能把它重新修好。
我跨過門檻,手掌貼上僅剩的承重木柱。
夕陽恰好從破瓦間斜照下來。
橫樑上幾道淺痕被光照了出來。
我盯著看了一陣,越看越熟。
便搬來梯子,爬上去仔細摸索。
梁背藏著一個小小的十二格圓盤。
圓面均分十二份,指標正停在戌時。
那正是我跳完一夜舞、遇到老祖宗的時辰。
我的心頓時跳得比鼓點還快。
我沿著圓盤邊緣一摳,它竟鬆了。
橫樑裡露出一個窄小暗格。
一隻烏木匣子安安靜靜放在裡面。
匣中躺著趙珩常戴的碧玉扳指。
扳指下面還壓著一張紙。
「如意可安好?我與昭月相守一生,兒女平安。盼你早日遇到合心意的人。若手頭拮据,便拿此扳指起家,再振趙氏門楣。」
我眼淚鼻涕一塊兒往下掉。
但是高興的又快要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