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暴君喊祖宗_第4章 5我跪坐在床邊的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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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坐在床邊的軟榻上，視線完全不敢離開床上的人。

趙珩一手抵著額角，不知是在頭疼，還是在想什麼。

我表面發呆，實則忙著從飛快滾動的彈幕裡撈線索。

「啊啊啊，都是趙如意壞事!」

「真千金居然這麼早就出現了!女主還沒嫁給靖王呢，此刻要是被揭穿是假千金，後面還怎麼演?」

我倏地睜大眼。

這裡竟還藏著真假千金的一層?

「不怕，知道內情的人早被女主控制住了。何況換孩子時，她也只是一個嬰兒，憑什麼怪她?」

「也是。真正動手的是那個渣爹。他嫌親生女兒長得像妻子的竹馬，懷疑孩子不是自己的，索性扔去荒野，再把外室剛生的女兒抱回來充作嫡女。」

「什麼叫充作?說得太難聽了，我們婉寧本來就是嫡女!」

「對呀，謝家只有婉寧一位小姐，哪來的嫡庶區別?」

我氣得手癢，恨不得立刻拎刀。

謝婉寧是吧?

若不把你摁在地上好好清算，我就白當新時代青年了。

我從小沒少看宮鬥戲，對宅門裡的彎繞也熟。

叫來手下後，我當著趙珩的面一口氣下令。

「今晚值守的侍衛一個別漏，全抓起來。護駕失職，先關著逐個盤問!」

「刺客能摸到寢殿附近，必然事先知道陛下的散步路線。窺探帝蹤是重罪，把今晚當值的宮女太監全查一遍，尤其留意那些近日高熱、落水，醒後性情大變的人!」

「把刺客身上的東西全部剝下來，從髮絲查到腳底，從貼身衣物查到蒙面布，凡能追出身份的線索，一樣也不許丟!」

「他絕不會獨自行動。灌木、樹杈、屋頂，附近一切能藏人的地方都給我搜淨。

」

「昨夜露重，只要有人經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我一掌拍在桌面上，整座殿只剩幾個人輕重不一的呼吸。

趙珩坐直身體，帶著幾分興味重新打量我。

「安排得不錯。」

「當然。帝王的血隔了幾百年，也還是帝王血脈!」

我得意地揚起下巴。

6

按我的思路往下查，很快牽出一位幾乎沒人記得的小妃嬪。

她的住處離趙珩日常活動的地方遠得很，差不多貼著宮牆。

若非這次循線找來，那位陸姓美人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皇帝。

真正有問題的不是她，而是院裡的樹。

侍衛從後院樹根下挖出一隻白釉小罐。

罐中塞著寫有刺刀任務和地點的字條，卻沒有註明何時行動。

「稟趙大人，東邊也挖到了東西!」

「西邊同樣有發現!」

眾人沿宮牆一圈搜查，在各處偏僻住處的樹下找到十二塊翻動過的土。

最終挖出十二隻白釉小罐，整整齊齊擺到桌上。

只有陸美人院中的那隻裝著字條，其餘全是空的。

我盯了許久，仍猜不透其中意思。

恰在此時，側殿養傷的另一位祖宗醒來，已經能起身了。

我立刻往那邊跑，跑到半途又折回來，拖著趙珩一起去。

「你自己去便是，非拉朕做什麼?」

趙珩一臉煩躁。

不知為何，影十七替他擋刀時濺到側臉的熱血，這些天彷彿一直沒有涼。

還有她那雙眼睛，忠誠之中分明藏著一點歡喜，讓他莫名焦躁。

她不過是暗衛，怎麼可以用那樣的目光看自己的主子?

我猜不透皇帝心裡在彆扭什麼，只覺得他心思真多。

「一個暗衛而已，也值得朕親自探望?」

「她替您擋了一刀，差點把命都丟了!」

我拽著他走出御書房。

可趙珩倔起來比牛還難拉，臉都憋紅了，依然不肯跨進側殿。

實在沒轍，我一屁股坐到地上。

「祖宗，您若是不進去，說不定我也要沒了!」

趙珩先是發怔，緊接著臉色都裂了。

「那把刀穿過她身體時，您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我怕自己會像煙霧似的，忽然就在您面前散掉!」

「祖宗，您到底要不要媳婦，要不要太子?」

「別總覺得自己命苦，好好調養，趕緊生孩子才是正事!」

「你......你說什麼!」

趙珩扶住門框，腳下竟有些不穩。

我仰頭看著他。

「沒錯，側殿裡躺著的，就是我的另一位祖宗!」

「萬一我插手之後，你們這段姻緣沒了，那我也會跟著沒。」

「到時候我像晨霧一樣，嗖一下就在您眼前散乾淨!」

我站起來，愛惜地撫平身上柔軟的新官服。

「這麼好的日子我還沒享夠，我可不想消失!」

我又握住趙珩的手。

這次根本沒使多少力，他便跟我走進側殿。

很好，子孫果然是祖宗最大的命門。

他肯跟著走，我這個後人總算也有幾分用處。

7

影十七把兩隻手貼在小腹上方，虛虛收著指頭，生怕掌心的硬繭刮壞錦被。

她平日不是睡屋樑就是睡樹杈，如今躺在主子的龍床上，連眼睛都不敢合。

替主子擋刀本是職責，睡到龍床卻萬萬不該。

陛下如同高懸天邊的月，她只配把忠誠奉上，絕不能生出旁的妄念。

影十七咬破舌尖，嚐到滿口血?,才勉強鎮定。

她想下床練功，只要累到癱倒，腦中便不會胡亂轉動。

可守在主子身邊的女官不准她起身。

還放話說她敢落地，殿裡照料她的宮女都得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