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消失的情郎_第六章 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
「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若是想借機攀附,還請去別家。」他雙臂一張,這就要伸手去關門。
我見他想遁逃,雙手抵住了他的門,聲音顫抖地質問道:「我攀附?這一年來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就連書卷紙筆都是從我這裡拿錢。我求上蒼保佑你高中,只是希望你不負一身才學。沒想到……你竟是這等見利忘情的小人。」
「在下實在是聽不懂姑娘在說什麼。」他仍舊一臉不解。
「蕭玉杵!」我大喊了一聲。
「姑娘言語荒唐,請恕在下不敢與你相談。」
他說罷,嘭地一聲關上了大門。
我胸中有股氣衝擊著我的咽喉,顫抖地佇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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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大街上,一個少女失魂落魄地走著,那是我空空的軀殼。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短短一月不見,蕭郎便判若兩人。
我好像剛攀上雲端看見光芒,一霎時又墜入深淵。
分別前他曾不止一次地說過,倘若今年高中,必回來娶我。
呵呵,如今我站在他面前,他一臉漠然避之不及的樣子真是好笑。
以前曾在戲臺下看過《鍘美案》,對陳世美殺妻滅子的行徑萬分痛惡,又對秦香憐的命運倍感同情。
現在,難道秦香憐竟成了我自己麼?
我忽而覺得自己才是最可笑的。
思前想後,我平復了一下情緒,覺得還是應該相信蕭玉杵。
畢竟我還是瞭解他的,他可能只是剛剛高中需要避嫌,才故意假裝不認識我。
走著走著,我走到了一家客棧門前。
這家客棧名叫「登天樓」。
登天樓離考場頗近,我記得蕭玉杵曾經跟我說過,他往年來京赴試,都會入住這家客棧。
上個月他離開江城時,也提過會在這裡落腳。
我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抬頭掃了一眼客棧的招牌,既來之,則安之,可不能因為憂傷過度虧待了自己的身子。
我走進客棧,找了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打望著牆上掛的選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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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這位女客官,您要點兒啥?」小二熱情地招呼著我,從肩頭扯下抹布麻利地擦著桌子。
「來兩個特色的小菜吧,分量合適就行,我吃不下太多。」
「得嘞!您放心。」
他擦好桌子,又把抹布搭回肩頭,轉身進了後廚報菜。
不一會兒,兩個小炒端了上來,頗為精緻。
「誒,小二。」我叫住了剛要轉身去招呼其他桌的小二,隨口起了個話頭,道,「你這兒平時生意也這麼好嗎?」
「客官這是哪裡話,現在算一般的了。我們客棧生意最火的時候就是科考前後的日子,各地考生總會有那麼些人提前訂好了房。現在金榜已髮狀元已定,能坐滿一大半就算是正常水準。」
「那有位叫蕭玉杵的考生,今年也住你們店嗎?」
「蕭……蕭玉杵?」小二想了想,一拍腦門,又道,「我想起來了,這位蕭相公近三年來京赴試都是住的我們店,但今年卻沒見人來……」
「什麼?沒來過?」我一驚,這和蕭玉杵分別前與我說的不一樣,莫非是他臨時換了客棧?
「對啊。今年確實沒來。」小二想了想,又道,「每年春闈科考,我們店都會住下百十來號考生,我對這位蕭相公印象倒是很深。」
小二說起這個,忽然來了勁,直接跨步在我一側的凳子坐下了,接著跟我講:「這位蕭相公在讀書人裡算是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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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講?」
「他本來是去年科考的大熱門,在一眾考生裡也顯得才氣過人,誰知去年放榜後這位蕭相公卻名落孫山。他當時知道結果後很是不忿,當著我們客棧其他考生的面,用刀砍下了自己的一節小指,說以斷指為誓,來年必中。」
小二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了那夜他看到的經過。
「他舉起左手,那個血淋淋……」
這事我知道,蕭玉杵的左手小指少了第一指節,他也大方地跟我講過前因後果,和小二說的並無出入。
「他今年真的沒住你們客棧嗎?」我又問道。
「沒。」小二遺憾地說,「我們掌櫃還盼著他來呢,畢竟他是奪魁的熱門。若是他中了,我們客棧也能跟著沾光。」
「今年那位狀元,柳……」我一時想不起來剛才在狀元府門口他說的那個名字。
「柳雨生。」小二接話道。
「對,他今年住你客棧了嗎?」
「沒呢。聽說這位柳狀元住的是城南的『扶玉樓』。我們倒是也想狀元住這兒,可誰能提前猜到哪個考生會中呢?」
我點了點頭,輕輕扒了口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