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為反派擋刀後_第九章 我急忙抵住他的胸膛
我急忙抵住他的胸膛,開始口不擇言地辯解:「都怪你容色過人,我才鬼迷心竅地在你額上畫了花鈿……」
鴆子祭聞言眨了眨眼睛,修長如竹節的手觸上眉間,溫笑反問:「容色過人?」
我一下子臉燙得厲害,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嗯?」男狐狸笑得更加明豔。
嗚嗚這誰頂得住呀。
陡然裡,南天門的鐘聲響徹仙界,天帝賓天,舉天同悲。
我瞥見鴆子祭驚詫的神情,立馬拉起他就往外逃。
他竟然乖順得很,一路上一聲不吭。
剛逃至人間,天邊的雷雲就已隆隆地開始蓄積,紫色的閃電翻滾聚集。
當天帝還是有用的,起碼不會白死。
「我要變鳳凰了!去去就來哈~」我將鴆子祭扔下,獨自加速走遠,沒敢抬頭與他對視。
剛站定,雲際炸響一聲驚雷,一束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的閃電劃破天際,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劈下,落在我身旁的樹上,霎時雷火四起。
天道向來疼惜我這個小女兒,都沒忍心劈我。
火光裡,我的意識漸漸疼得模糊,恍惚裡看見一個黑影奔我而來。
我想笑。
鴆子祭,你不單單只是利用我的對不對?
還算有良心。
昏迷前,他將我抱住,在我耳邊咬牙切齒道:「池初,這是雷罰!」
醒來時,我漂浮在半空中,置身於一片白茫之中。
不知過去多久,白霧散去,我才瞧見自己半透明的狀態。
下方是一座山,讓我有些莫名的熟悉感,順著記憶尋去,竟看見了鴆子祭。
準確地說,是鴆子祭和一顆蛋。
再可能準確地說,那顆蛋沒準是我。
湊近看,他姿態很是頹唐,眉目低順,眼眶泛紅,長睫上還閃爍著淚光,目光悽哀。
呀,羞羞!
我心裡酸酸脹脹的,勉強勾著嘴角,慈愛又欣慰地看著他。
他調整好狀態,席地而坐,支著頭盯向地上金紋華美的蛋,終於啟唇:「無聊嗎?我給你講個話本吧。」
是我們在凡間茶樓聽過的那個話本,鴆子祭甚至添油加醋地把自己罵得更狠,豈是一個作惡多端可以概括。
一個陰險狡詐的小人形象躍然紙上。
我與他對坐,仗著他看不見我,瘋狂點頭。
「漂釀蛋,你以後要離這種人遠一點,不要被騙了,知道沒?」他語氣溫柔認真,還一邊拿著錦帕給我擦蛋殼,這些天裡,我的殼已經被他擦得噌噌發亮了,多少有些離譜。
他就差告訴我,有個叫鴆子祭的以後會哄騙我了。
我有些無奈:「這可由不得我。」
又是白霧頓起,景象散盡,我回到一片虛無中,聽見一聲亙古的嘆息。
我笑著說:「您別怪我,一隻狐狸使出渾身解數想勾引你時,是攔不住的。」
儘管我知道是套,卻心甘情願鑽進去。
我本是鴻蒙初開、天地混沌時一顆平平無奇的蛋,早生了靈智。
盤古大神開天闢地時拿我當墊腳的石子,女媧姐姐捏人時拿我當壓土的工具,夸父哥哥追日時差點被我絆倒。
他們早已消逝於天地,被尊為萬神之祖,供奉於靈臺。
我卻依舊是一顆平平無奇的蛋。
甚至無人問津。
但我生來就帶著使命,要恢復太衍留下的契約之力,維護天上地下的安定和平。
天道憐惜我,不忍看我以身獻祭,而賜予我可以鳳凰浴火的新生,我卻不爭氣,用在了逼宮天帝的雷罰上。
即便是天道將鴆子祭帶回過去,告訴他前因後果,讓他有機會抹滅我與他之間的將來,卻依然沒能改變我的選擇。
我永遠也不會知道,為何魔尊可以瞞住他偷偷來遊說我。
也永遠不會知道,去往天界的那一長段路上,為何他沒有半途出來尋我。
可我怕,萬一呢,萬一他是真心呢?
萬一他得知我不願去天界時,露出的笑是真心的呢?
無論如何,鴆子祭不願見我赴死,那我所做的就還值得。
神普愛眾生,我卻想偏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