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是狼，談判桌下是謊_第 6 章 飛機降落在國內機場時

第 6 章

飛機降落在國內機場時，正是凌晨三點。

沈辭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回那棟屬於他和林皎皎的別墅。

而是讓司機直接開去了楚清商的公寓。

一路上，他瘋狂地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

回應他的，永遠是冰冷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她切斷了所有退路。

連同他一起，徹底剝離出了她的世界。

邁巴赫在公寓樓下猛地剎停。

沈辭推開車門，連傘都沒打。

徑直衝進大雨初歇的夜色裡。

公寓的門是指紋鎖。

他熟練地按下指紋。

“滴——驗證失敗。”

冰冷的提示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辭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再次按下指紋。

“滴——驗證失敗。”

密碼。

他顫抖著手，輸入自己的生日。

“滴——密碼錯誤。”

沈辭頹然地靠在門板上。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換了鎖。

她把有關他的一切痕跡，抹除得乾乾淨淨。

就像她從來沒有在他的生命裡出現過一樣。

顧遠山從電梯裡走出來。

看到靠在門外的沈辭，腳步頓了一下。

“沈總。”

顧遠山的語氣是不加掩飾的冷淡。

“楚總已經搬走了。”

“這套公寓今天上午就會掛牌出售。”

沈辭猛地轉過頭。

眼底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她去哪了。”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顧遠山的衣領。

力道大得驚人。

“告訴我，她在哪！”

顧遠山沒有掙扎。

他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失去理智的男人。

“楚總去哪，不需要向您彙報。”

“沈總，您現在最該關心的，是檢方明天對沈氏集團的正式質詢。”

顧遠山伸手，一點點掰開沈辭的手指。

“楚總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沈辭的手頹然鬆開。

他死死盯著顧遠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什麼話。”

顧遠山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

“楚總說。”

“感謝沈總教她的最後一課。”

“放過敵人，就是傷害自己。”

沈辭如遭雷擊。

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這句話，是他當年教給她的。

那是他們剛認識不久，她被對手算計，差點失去一切。

他把她從泥潭裡拉出來，捏著她的下巴，逼著她看著對手破產跳樓。

他告訴她。

商場上，只有你死我活。

現在，她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沈辭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寓大樓。

坐進車裡，他突然想起什麼。

猛地抬頭看向司機。

“去別墅。”

“馬上調取前天晚上，別墅大門的所有監控錄影！”

半個小時後。

沈辭坐在別墅的監控室裡。

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畫面。

那是檢方傳喚楚清商的前一個晚上。

暴雨如注。

監控畫面裡。

那個他以為已經被絕望壓垮的女人。

正冒著大雨，狼狽地翻過那扇高大的雕花鐵門。

她的裙襬被鐵刺劃破。

膝蓋磕在石板上。

卻依然咬著牙，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

然後，她停住了。

隔著一層玻璃。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雨裡。

看著他把林皎皎抱在腿上。

看著他親暱地颳著林皎皎的鼻子。

看著他許下那份天價嫁妝。

畫面裡的楚清商。

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平靜地轉身，一步步重新走回暴雨中。

沈辭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捏碎。

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終於知道她為什麼籤轉讓協議時那麼平靜。

為什麼在接待室裡問他那句“你真的愛過我嗎”。

原來。

她什麼都知道了。

“清商......”

沈辭捂住臉。

滾燙的眼淚順著指縫砸在鍵盤上。

他引以為傲的算計。

在她的決絕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